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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京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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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单词是七年前约好的。苏敏一直以为,它是留给最坏的那一天的——被扣了,电话被收了,只来得及发一个词。

她想,那帮到底把她成了什么样,才让她一个半夜开车上路。

早上七点,她从派出所出来。

天刚亮,又冷又灰。门没有车在等她,也没有。

然后她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

正月十三,研究所。

年还没过完,楼里空的,走廊尽的窗户没关严,风把百叶帘吹得一下一下碰窗框。

值班的只有一个。

沈砚戴上手套,先没有开盒子,把三张纸并排摆在桌上,一行一行地对。

封签上,应该有两个的签名,只有一个。

采样记录上写的是凌晨两点四十,送检单上的封存时间是早上六点。中间三个多小时,没有记录这管血在哪里。

案简述只有三行:许绥,,二十四岁,京顺路,初筛阳。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一个字都没写。

他看了很久。

然后摘了手套,取出一张退检通知书:检材保管链不完整,不符合检验条件,不予受理。

又按规定写了一份况说明,把封签、时间、案简述,一条一条列清楚。报送栏填的是顺义分局。

抄送栏里,他多填了一个部门。

正月十四,派出所打电话让她去提车。

办事的民警把钥匙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一起推过来,说案子撤了,文书在里面,签个字就行。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她在车里拆开信封。一张撤案决定书,一张退检通知书的复印件。

她把退检通知书翻到最后。

检验:沈砚。

字是手签的,一笔一划,写得很正,没有连笔。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回原来的样子,放回信封里,发动了车。

同一天下午,程家老二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得不多,他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把那份抄送来的况说明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页是一个签名。

他认得这个姓。

正月十五,在一个长辈家拜年。

很多,客厅里站不下,有站到了院子里抽烟。程家老二在走廊里碰见裴既明,两个握了握手。

她今天穿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发照旧挽得很低。耳朵上换了一对很小的金耳钉,拜年的子,长辈们喜欢看一点喜气。程家老二穿着蓝色的行政夹克,发染得很黑,梳得很整齐。裴既明还是那件海军蓝的呢大衣。

“德国那个,年后挂牌,”程家老二笑着说,“热闹。”

两个各自往两边走了。

……

走廊很窄,来往。

她从里间出来,刚给长辈拜过年,手里还捏着一个红包。他从外面进来,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立着,肩上落着几片没化的雪,手里拎着两盒茶,是替爷爷来的。

里间有在喊她:“许绥,你王叫你呢。”

“哎,来了。”她回应了一声。

他正往里走,脚步没停,只是抬起眼。

他侧身,让了一下。

两个离得很近,近得她闻得到他身上外面带进来的冷气。

他的目光落下来,在她手上停了一下。她戴着那双黑色的小羊皮手套。

然后他点了点,跟对任何一个晚辈、任何一个客一样,走了过去。

她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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