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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霧都來信與玄武岩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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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裡顯得格外苍凉。

當第一縷晨光刺地平線,裂谷出現在眼前。那是一道被風蝕撕裂的狹長傷,两侧岩壁漆黑如夜,與周遭金黄的石灰岩截然不同,岩壁上沒有任何植物,連风声到了此處都消失了。裂谷尽,一扇高達三米的黑色玄武岩巨門靜靜矗立,门面光滑如镜,卻刻满了細密的象形文字與被利器狠狠剜去的王名圈痕迹,门缝間渗出丝丝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结成霜。

“就是这里。”尤瑟夫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声音壓得極低,颈间的护身符微微发烫,“我的骡子不會再靠近,英国,你確定要唤醒她嗎?這扇門已經沉睡了三千年。”

艾略特沒有回答,他的心脏擂鼓般撞擊著肋骨,恐惧與狂喜織成令颤栗的热流。他顫抖著点亮煤油燈,燈光映照下,门扉上的壁畫竟如活物般流動——一名长发及踝的神身披金箔長袍,頭戴月形额饰,她的面容被刻意刮花,只剩下夜空紫色的眼眸部位隐隐发光,壁畫中的金隨著呼吸般缓缓起伏。

“奈芙……緹雅絲……”艾略特辨认出残存的音節,喉嚨發乾,聲音在裂谷中回。那正是被学会斥為幻想的真名碎片,此刻卻在石门上清晰可见。

他放下背包,取出撬棍與小型炸药。這是他在开罗黑市换来的最後手段,學會的绅士们用論文审查封死他的路,他便要用蛮力撬開历史的封印。手心全是汗水,撬棍的铁腥味與沙塵混合。

尤瑟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不能用炸药!這不是石頭,這是封印!你會惊动诅咒,贝都因的歌里說過,反向祈祷會吞噬闯者的生命!”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艾略特甩开手,眼中閃過自卑轉為偏执的光,聲音嘶哑,“如果今天不打開它,我这辈子都只是钟表匠的兒子,一個被勋爵们嘲笑的素描匠!我必須证明我看见的是真的!”

他將炸药塞進门缝,引线滋滋燃烧,火光在黑暗中如蛇行進。尤瑟夫低聲念起古老的貝都因歌谣,那歌聲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送葬,回在玄武岩之間。

轟然一聲闷响,並非剧烈的炸,黑色巨門竟如被惊醒的巨獸般缓缓向內滑開。沒有碎石崩落,只有濃郁得化不開的金與没药、香混合的香气如水般涌而出,煤油灯的火焰瞬間被染成幽藍,悬浮的金在光中緩緩旋轉,像是被凝固的时间。

艾略特踉跄著踏一步,胸突然傳來灼热的剧痛,仿佛有燒紅的铁丝烙進皮肤。他低頭望去,只見一道道发光的藤蔓狀纹路如活蛇般自门扉的寒气中爬上他的皮膚,沿著颈部、锁骨蜿蜒至心,每一次脉动都與天外無形的月相同步,汲取著他的体温與生命力,黑色的藤蔓在苍白皮膚下幽幽發光。

“啊——!”他跪倒在地,煤油燈摔落在地,滾黑暗,玻璃罩碎的声音清脆而遥远。剧痛讓他眼前发黑,耳膜嗡鸣,冷汗瞬間浸透了衬衫,卻在恍惚中听见了墓室最處傳來的一聲輕輕叹息。

那是一道的声音,冰冷、孤寂,卻帶著千年未曾被倾听的悲悯,穿透了金與黑暗,直接響在他的脑海,像月光落在封冻的湖面上。

尤瑟夫冲到门边,卻被一道無形的月光屏障弹开,重重摔在沙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艾略特在藤蔓的缠绕中颤抖,手中緊握的地图被金浸透,咒纹的光芒映亮了他痛苦扭曲的臉。

“英国!出來!抓住我的手!”尤瑟夫嘶吼,声音在裂谷中回,卻無法穿透那層屏障。他拔出腰间的短刀,試圖劈砍無形的壁障,卻只激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

艾略特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眸,望向黑暗處,那裡有一具玄武岩棺槨的輪廓正緩緩浮現,棺蓋上月形徽記與他胸的藤蔓以同樣的頻率脈動,而他的生命正被悄然汲取,化作維持封印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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