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版,
像和名字都在最上面。对方
像是一丛
,绿得很淡,昵称两个字:“青禾”。
这个
江晚棠提过几回,说是网上认识的,真名叫孙青禾,岁数跟她差不多,孩子也在上大学。两个
聊了好几年,从来只见字不见
,连电话都没打过,更别说见面。
脑子里先出来的是个最平常的想法:哦,这是她那个网友。
然后往下看。
页面在后台自己刷过,最上面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说家里今天没
,她在外
逛了半天,也懒得回去做饭。
对方回:“那你点个外卖,别又拿剩的对付。”
再往上,妈妈发了一大段,说男
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也是一身鱼腥味,问他要什么也不说,说两句就烦。
对方回得很短:“都是这样。”
再往上翻。
这几天隔一阵发一条,有时一天两条,说的全是零碎。菜价涨了,楼下新开了一家店,衣服买回来不合身要退,昨天夜里睡不好,翻到三四点。再往前,说自己这个年纪了,觉少,脾气还大。
对方回得更少,一条一条接下去,多是劝,多是顺着应一句。
往下翻,翻得越来越快。
江晚棠跟这个
说的话,比跟他一年说的都多。
这念
一冒出来,他没防住,心
闷了一下,闷得有点慌。
一年里跟妈妈说过几句话?早上问一句吃不吃,晚上说一句回来了。她问添不添饭,周砚说不用。整天在她眼前晃,逗两句,转
就回屋关门。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懂她。几点起,
吃什么,鞋穿多大,衬衫要什么料子,生气的时候脸先白后红,都清楚。
可她说自己夜里睡不好,翻到三四点。
周砚不知道。
她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
说这些,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还会停下来想一想怎么说才说得清。跟他说话,两句话就完了。
再往下,翻到一张照片。一只手,指甲新做的,白底上带一点亮。配了一句:好看吗。
对方回了两个字:好看。
椅背往后一靠。
两个字。
自己刚才说那件衬衫好看,还补了半句理由,说衬你皮肤白。他觉得自己挺会哄
的,一直这么觉得。
这会儿有点恶心。
恶心的是自己这会儿的样子。坐在她电脑前面,翻她的东西,看别
怎么回她,心里还在计较那两个字是怎么打出来的。
难看。自己都嫌。
手从鼠标上撤回来,托着下
看天花板。灯罩边缘有一圈灰,薄薄一层,发黄。
关了吧。
叉就在右上角,伸手够得着。点下去,这事就当没看过。看过的还在,不过可以假装不在。
手已经搭上鼠标。
那句话不是白说的。一天到晚没个
听她讲这些。
说的时候还得意,觉得自己嘴上功夫好。可江晚棠真正想说的那些,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
手停了两秒,最后没关,把页面收到了后
,屏幕上回到桌面。
门开着,听见她在客厅里翻东西,翻了两下,又放下了。
“弄完没有。”妈妈进来,把杯子端在手里。
“差不多了。”没回
,“你过来试试。”
“我看看。”杯子搁下,凑过来,“你这一弄,东西都没了?”
江晚棠走过来,一只手撑着桌边,弯下腰握住鼠标。点开一个网页,很快。又点开一个,还是很快。
“欸,真的快了。”回
看了一眼,眼睛弯起来,“还是我儿子行。”
“我儿子行这句话,你上回说的是楼下那家修电脑的。”周砚笑着说,“这回
到我了?”
“瞧你。”抬手推了他一下,眼睛弯着,嘴却往下撇,“说你一句好,你还挑。”
江晚棠这么一回
,
发从肩上滑到前面来,落到胸前。那几缕卷发正好搭在两只巨
中间,把那条
沟遮了一半,露出来的一半被灯光照着,白得晃眼。
“妈。”
“这台机器,还没算完。”伸手在机箱上敲了一下,“里
有个管开机的件快不行了,看这动静,撑不了多久。这个盘也满了,一块换了省事。”
“不贵,我自己弄,不从你账上走。”
“你自己弄?”妈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拍得挺实,“那不就是不用花钱。”
“机器得抱出去几天。”周砚把两只手一摊,说得很随便。
“几天。”江晚棠的眉又拧起来了。
“不好说,看店里有没有现成的件。”
江晚棠脸上的笑收了收,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
“那我这几天怎么办。”伸手在屋里指了一圈,“我那些东西全在这台机器上,衣服的图、菜谱,还有、还有那个。”
顿了一下,没把那个说全。
“你先用手机。”
“手机上打字太慢。”马上接,“我一个字一个字敲,敲着敲着话
就断了。”江晚棠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在空中点。
周砚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压了压。
“那你不打字了,就直接打个电话。”周砚说得随
,手上没停。
“打什么电话。”江晚棠摇
,“我们俩从来不打,打了不知道说什么,就打字。”
“打字你不嫌慢?”
“打字慢是慢,能想一想。”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话在屏幕上摆着,想改就改;电话里说错一句,收不回来。”
周砚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心里有一块地方落了下去,落得很轻,他没去看清那是什么。从来不打。见字不见
,也不出声。
“算了算了,你先弄。”江晚棠摆了摆手,“真要抱出去就抱出去,我给钱。”
“钱不要。”周砚把桌上的东西理了理,“你那聊天我不动,给你留着,一个字都不少。”
“你还敢动?”
“我哪敢。”把开着的窗
一个个关掉,“我要是动了,你回来查我怎么对账?”
“我不用对账,我一打开就知道。”说得挺得意。
“那我更不敢了。”
关到那个标签的时候,手慢了一下。真要关。关了就
净了,也就不用再想。停了停,还是按下去了。
江晚棠在书房门
转过身子。
“出来吃饭,我叫了外卖。”她说,“你爸说晚点回来,不等了。”
“不等他,他回来自己热。”周砚把筷子摆正。
“他回来还知道热?他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动了。”妈妈一边说一边把一盒菜往中间推,语气里有点嫌弃。
“那我吃完了给他留一份。”
“你倒心细。”妈妈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点别的东西,很快收了。
客厅开了两盏灯,一大一小,光是暖的。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外卖盒子还扣着,热气从袋子里冒出来。江晚棠已经坐下,把袋子
撕开,一样一样往外端。一弯腰,领
往前垂下去,那对巨
从开
里露出来,
沟沉成一条直直的暗线,
晕的边缘在衣料边上若隐若现。端得挺小心,端的时候还要看一眼盒子上写的字。
“这个你吃。”把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