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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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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拆掉那天,他盯着苏芸手里的剪刀,喉咙发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01bz*.c*c伤全好了,摸上去平平整整,像从来没动过刀。可他知道动过。他不敢照镜子,路过洗手间就偏过,洗脸只凭手在水里的触感,抹一把,抹到下,指尖掠过去,是空的,没有从前那点粗粝的胡子茬,只有一片软。他洗完脸,站在水池边听自己的呼吸,又细又轻,在空的屋子里,不像男的声息。

身体的记忆却不管他敢不敢看。它一天一天地长,专挑他睡着的时候长。会自己流水,毫无来由地湿。白天垫着的护垫到傍晚就沉甸甸的,夜里更凶。他常常半夜惊醒,腿间一片凉,湿答答地洇透了睡裙,连身下的床单也了一小块。他先愣住,然后惊觉,伸手去摸,指尖碰上那片湿,粘腻腻的,拉出细丝,在黑暗里发亮。他怕苏芸发现,不敢开灯,就蜷在被窝里,用指尖一点一点把黏刮下来,蹭在床沿的布边上,蹭得净净,一边蹭一边在肚子里骂自己:纪衡,你一个大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骂完了,第二天照样湿,照样擦。

那天他开衣橱找换洗的裙子,手摸到最底层一包硬邦邦的东西。他蹲下去,掀开压在上面的旧毯子,露出一截藏青的袖,叠得方方正正,是他从前的西装,领带卷在里,皮鞋也收着。他跪在衣橱前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那截料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凉的,挺括的,像碰到另一个的皮肤。他猛地缩回手,把毯子盖回去,衣橱门关上,站在外面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下去。

第五年的某一个夜,他被一阵痒弄醒了。

不是伤,伤早好了。那种痒在里面,空落落的,从身体处往外爬,像里有个地方一直张着嘴,在等什么,等不来。窗外什么都静下来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那痒,一下一下,对不上拍。他翻了个身,痒没消,又翻一个,还是痒。被子踢开又裹上,床单被他攥出一道道褶子。他夹紧腿,两条腿绞在一起,用膝盖死死压住那个地方,压得发酸,酸得后腰都弓起来,可一松开,那空落落的痒又翻上来,比刚才更凶。他在黑暗里数自己翻了几个身,数到第七个,手不受控制地伸下去,隔着睡裙碰到那里,指尖刚碰上那一点温热,他整个一抖,像被烫着,又猛地缩回来。他把手压在枕底下,咬着嘴唇,牙齿都咬得发酸,一直熬到窗纸发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那之后好些天,他都不敢正眼看那个地方,可越不敢,它越痒,夜里翻来覆去,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白天他路过书房,脚步顿了一下。书房那把棕老板椅还在,皮面擦得锃亮,正对着窗,跟从前一模一样。苏芸每天都要擦它,却从没坐。他站在门看了半晌,没敢进去,两条腿并着,手垂在裙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缝,站到腿都发麻,才转身走开。从前他往那把椅子上一坐,整个衡远都在他脚底下,现在他站在门,连门框都不敢碰。

他的衣柜里,挂的全是一样款式的墨绿长裙,天冷加一条围裙,天热就只穿一件,领开到锁骨,薄料子贴着身体。尖隔着一层布,顶出两个小小的点,他低看见,别过脸去,不看了。做家务的时候,他弯着腰擦窗台,裙摆垂下去,露出两条光着的腿,从膝盖到脚踝又白又细,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踩在地上没声。他弯腰把抹布拧,水从指缝里滴下去,他盯着那几滴水,想起自己腿间也是这么湿的,愣了一下,把抹布甩进桶里。楼下请的阿姨喊他:“婉姨,午饭好了。”他应一声,那声音又轻又细,像隔着一层布,应完自己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在叫他。苏芸叫他婉,当着外也这么叫,说“婉,帮我把窗台擦了”,他应声就去,像从前听喊纪董一样自然。

某个夜里,他又被那阵痒弄醒。这一次他躺了很久,腿间照例湿了一片,凉凉地贴着皮肤,黏黏的,在黑暗里漫开。他睁着眼,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像在数着什么。然后,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伸了下去,指尖隔着薄薄的内裤,压在那个天天流水的地方。

他没再缩回来。

夜里又痒起来了。

空调嗡嗡地响,被子早被他踢到床脚,睡裙卷到腰上,两条腿夹紧,又松开。痒是从里面长出来的,说不清在哪个位置,、壁、再往一点,整条通道都在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拱一拱,拱得他后半夜睁着眼,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这个痒他认得。这些年从偶尔来一趟,到隔三差五,再到天天夜里报到,像身体里养了一窝会动的东西。╒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今夜格外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两条腿夹得更紧,又忍不住松开,床单被他攥出几道褶。衣橱最底层那套藏青三件套,十年没开过门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总要先想起它,想起自己从前穿着它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那时候他连痒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手伸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套西装。指尖碰到那一瞬,他整个先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一下,麻从那圈软窜上脊背,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碎的气音,又赶紧咬住枕。

纪衡,你还要不要脸。他骂自己。

骂完,手没有拿出来。指尖反而顺着往下滑,滑过湿淋淋的唇,停在那粒萎缩的粒上,轻轻一碰,他就“嗯”地叫出声,腰先于脑子抬起来,往指尖上送。

已经湿了。内裤裆部湿了一大片,拨开布料,指尖重新抵上,又热又滑,跟十年前苏芸的手探进来那次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是他自己的手指。

一根手指探进去。壁立刻咬上来,又热又紧,裹着指节,湿滑得没有半点阻碍。他“啊”地叫出声,声音又细又飘,十年了还是陌生。手指往里送,指节一寸一寸碾过内壁,每碾过一处,那里就抖一下,水顺着指缝往外淌,把大腿根弄得滑腻腻的。他一边自己,一边想这是错的,纪衡,你在什么,你一个大男,用手自己的。可身体不听他的,手指越越,腰越抬越高,追着那根手指晃,像在讨好它。

第二根手指塞进去的时候,被撑得发酸,酸里又长出另一种痒,顺着脊骨往上爬,把后脑勺那点清醒也泡软了。他找到那个地方了。上壁那块软,手指一抵上去,他就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呜”,整个弓起来,壁绞得死紧。这块他认得。苏芸当年开发过的地方,指腹碾过、勾过、掏过的地方,十年没碰,手指自己就摸到了它,像认路。身体记住了。

那句话从里长出来。苏芸的声音又媚又沉,贴着耳朵,十年了还是那么清楚:记着这个感觉,这是你的了。

这是你的了。

他一边喘一边自己,水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手背淌到手腕,滴在床单上。手指抵着那块软碾,又勾,勾得他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了在床单上蹬。他听见自己断断续续地叫,声音不成调,枕被咬得全是牙印。不对,哪里都不对,可手指停不下来,腰也停不下来,壁一抽一抽地裹着那两根手指,水一阵一阵涌出来,把床单洇开一大片。

要到了。他认得这个感觉,十年前被苏芸的手指到过的地方,今夜被自己到了边沿。壁猛地收紧,一阵一阵地缩,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一下一下地嘬。他张开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腰弓得离了床。一下。两下。三下。缩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他整个都在抖,眼前一阵一阵发白,空调的声音听不见了,只剩下喉咙里漏出的、不成样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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