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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民国: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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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

裴云舟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而刻板,像是某个在某个正式的场合留下的记录:“民国十年摄于南京,前排左起:苏国良、陆正廷、顾长风、周德安。”苏晚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周德安,那个开枪打死她父亲的,那个三年前被灭了的,那个在这张照片里站在最角落、连脸都看不清的年轻。

她看着那个模糊的廓,忽然觉得很荒谬,就是这个在她父亲背后开了三枪,就是这个的一双手改变了原身整个生的轨迹,可在这张照片里,他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像一个不存在的。

她把照片还给裴云舟,裴云舟没有接,而是把照片推回到她面前,说了一句“留着吧,这是你父亲仅存的一张照片”,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生皮,拿起那瓶还剩了大半的黄酒,朝门走去。

走到门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苏晚晚,这个世界上没有是无缘无故对你好的。沈时墨对你好,是因为他喜欢你。我帮你,是因为我欠沈时墨一条命,他要我做的事,我一定做到。顾兰生接近你,是因为他心虚。至于少帅……”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少帅对你是真的,这一点我倒是很意外。”

裴云舟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晚晚脸上,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欣赏,像在看一件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他走近半步,色中山装的肩线把她笼在影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味。

“你哭的时候不好看。”他声音低,却带着一点笑意。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触感微凉,把她眼角残留的湿意拭掉。

苏晚晚没有躲,他的拇指在她颊侧停了片刻,动作慢而克制。

“沈时墨让我看着你,不是让我看着你哭。”他低,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呼吸沉而热。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擦过她耳廓,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欣赏她侧脸的线条。

苏晚晚的耳尖发烫,他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照片留着。酒也留着。”他退开半步,重新戴好礼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最后一眼,“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走了。

苏晚晚站在石凳边,颊侧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杯没喝完的黄酒。风吹过来,花生米的咸香味被风卷起来,跟黄酒的醇香混在一起,在院子里飘。

她端起那杯酒,一喝了,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往下淌,滴在浅色的旗袍上,洇出一小片琥珀色的水渍。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嘴,低看着胸那片水渍,觉得它看起来像一朵花,一朵开错了季节、开错了地方的花。

晚上的时候,陆怀瑾让来叫她过去。

苏晚晚换了一件净的衣裳,把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眼睛有些肿,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又扑了一层薄薄的,遮住了眼下的青黑,才出门。

陆怀瑾在书房里,坐在书桌后面,手臂上的伤换过了药,纱布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恢复了一些血色,颧骨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微微发红,像是快要好了。

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苏晚晚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一叠照片,全是同一个——沈时墨。

苏晚晚抬起看着陆怀瑾,眼睛里全是不解和惊愕。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双手叉放在腹部,表平淡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不重要的文件:“这些照片是他查你父亲这件事的时候被拍下来的。”

他不知道有在拍他,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其实每一步都被看在眼里。

“他为了你,真是……”

苏晚晚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一张照片,是沈时墨在窗边抽烟的那张。

他靠着窗框,半张脸隐没在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有光,是橘黄色的,像是远处的灯火映进去的。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像一个微型的信号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她用力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陆怀瑾看着她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眼神暗了一下,那一下暗得很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低下看着她的顶,看着她的发旋,看着她发髻上那根银簪子在灯光下反出来的细碎光芒。

“苏晚晚,我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的最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晚晚抬起,泪眼模糊中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一道涸的河流,刻在他的脸上,刻在她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在喉咙里打转,怎么都出不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那些话太重了,她的喉咙太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怀瑾等了她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响了,当当当,敲了九下,每一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个的心上。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隔着衬衫和纱布,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一面鼓,每一下都震得她的耳膜微微发颤。

她想推开他,可她的手抬起来,刚碰到他的胸,就停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独属于这个男的脆弱。

他抱了她很久,久到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胸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色的水渍。

他感觉到了那片湿意,抱得更紧了一些,下抵着她的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回响。

“不哭了。”他说,声音沙哑而温柔,那种温柔跟他冷硬的外表完全不搭,像一个铁匠在捏一朵纸花,笨拙而用力,捏出来的花不好看,可你知道他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我等得起,一辈子都等得起。”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怀瑾已经低吻了上来。

吻得很慢,却很,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占有。

她被吻得微微仰,手指抓紧他的衬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被他一点点吻掉。

“陆怀瑾……”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点抗拒,“你手臂……”还有伤。

“没事。”他声音哑得厉害,把她抵在书桌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从旗袍开衩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腿根往上。

苏晚晚还在摇,却被他吻得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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