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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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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的方式击碎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不仅要毁掉楚妍,还要毁掉她可能拥有的所有未来。

“医院到了!”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楚河的思绪。救护车驶医院急诊通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医护员立刻围了上来。担架被快速抬下车,推向产房。

楚河跟着跑,警服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家属在外面等!”产房门的护士拦住他。

楚河看着儿被推进那扇门,门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手术中”。他停在门,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机器。

产房的门在楚河面前关上,将他和儿隔绝在两个世界。

门上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像血一样刺眼。楚河站在门,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他是公安大学副校长,一级警监,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手下有锐的特战队员,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气息。偶尔有医护员匆匆走过,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楚河心上。

他走到走廊尽的窗户边,推开窗,想让新鲜空气冲淡胸的憋闷。

去年的这个时候,楚妍还在带队执行境外追逃任务。她穿着特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在热带雨林里潜伏了三天三夜,最终成功抓获了逃亡多年的红通员。

任务结束后她回北京述职,楚河去机场接她。楚妍从通道走出来,虽然疲惫,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给父亲带了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皮带,说是任务地点当地的特色。

“爸,您那条皮带都磨边了,该换换了。”

楚河当时还笑她:“我们妍妍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

那时他多骄傲啊。

可现在……

楚河闭上眼睛,额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玻璃反出他憔悴的面容,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楚河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周妈拎着一个大包匆匆走来。

“楚先生,我把小姐住院要用的东西都带来了。”周妈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样?生了吗?”

“还在手术。”楚河看了一眼产房的门,红灯依然亮着。

周妈把包放在走廊的长椅上,搓着手,也是一脸焦虑。她是楚家用了十几年的老保姆,从楚妍上中学时就来家里帮忙,几乎是把楚妍当自己儿看的。

“这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周妈小声嘀咕。

楚河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周妈在旁边低声念佛,手里捏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佛珠。楚河从来不迷信,但此刻,他竟然也希望真有神明存在,能保佑他的儿平安。

时间又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产房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主治医师,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医生。她摘下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

“楚先生,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

楚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周妈赶紧扶住他。

“是个男孩,八斤重,很健康。”医生继续说,“产现在还在缝合,稍后会送到普通病房。婴儿已经送去育婴室清洗和检查了。”

“谢谢……谢谢医生……”楚河的声音哽咽了。

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同。她显然知道楚妍的况——医院高层打过招呼,这位产身份特殊,遭遇更特殊。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去办住院手续吧,产需要观察至少三天。”

医生离开了。又过了十几分钟,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

楚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还没有完全从麻醉中清醒。被子盖到胸,下面平坦了——那个折磨了她十个月的腹部终于空了。

“妍妍……”楚河走到床边,握住儿的手。

楚妍的手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缓慢地聚焦,落在父亲脸上,看了很久,才轻声问:“孩子……呢?”

“在育婴室,很健康。”楚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个男孩。”

楚妍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鬓发。她没有再说话,任由护士将她推向病房。

楚河跟着病床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儿的脸。楚妍看起来很疲惫,是那种从灵魂处透出来的疲惫。生产耗尽了她的体力,但楚河知道,更耗尽的,是她的心力。

到了病房,护士们将楚妍转移到病床上,调整好输和监护设备。楚妍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楚河看到她睫毛在轻轻颤动。

“楚小姐需要休息,家属可以先出去。”护士小声说。

楚河点点,给儿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妍妍,爸爸去办手续,马上回来。”

楚妍没有回应。

楚河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周妈还等在那里。

“楚先生,您去看孩子吧,我在这里守着楚小姐。”周妈说,“手续我去办。”

是不是像那个丑陋的男?

是不是有一双三角绿豆眼,一个猪鼻,一龅牙?

如果真是那样……

楚河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如果孩子真的继承了周海的相貌,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好,我去看看。”他说。

育婴室在产科病房区的另一。楚河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越来越慢。越接近育婴室,他的心跳就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育婴室门有护士站,值班护士看到楚河肩上的警衔,客气地问:“请问您找谁?”

“我来看楚妍的孩子,刚出生的。”楚河说,声音有些涩。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哦,是806床的。男孩,上午9点47分出生,体重4千克,身长52厘米。在12号保育箱。”

她指了指玻璃墙后面的育婴室。透过玻璃,能看到一排排保育箱,里面躺着一个个小小的新生儿,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哭,有的在挥舞着小手。

楚河走到玻璃墙前,寻找12号。

那是一个靠窗的保育箱,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皮肤红红的,还有些皱,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

楚河屏住呼吸,凑近玻璃。

孩子睡得很安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会动一下。他的发很黑,浓密地贴在皮上。鼻子小小的,但很挺。

像楚妍。

楚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仔细看,越看越确定——这孩子的五官,几乎就是楚妍的翻版。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态,那种清冷的感觉,简直和楚妍小时候一模一样。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楚河长长地舒了一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胸都有些发闷。他靠在玻璃墙上,看着保育箱里的婴儿,心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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