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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团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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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久了,肩胛骨往外翻;左边下腰是另一种硬,硬得发死,结成了几块,跟周围的不连着。

右边上背她先过了一道。肩胛骨内侧缘跟脊柱中间那一条,拿掌根压下去是一整块板,推不动。她换成拇指横着弹拨,往下拨了两寸,指腹底下滚过去一根细的条索,她压住揉了二十来下,那根东西没散。上背下回再弄,今天先管腰。

她的手回到左腰,那块皮肤比别处凉。整条背都是热的,只有那掌大的一块,摸上去像刚从外进来。她顺着肋骨下缘往外找,摸到腰方肌,指腹压下去,是一条硬的条索,从肋骨底下斜着拉到髂骨上,绷得发直,按上去会往回弹。淋了一身雨进来,这块是受了寒,寒气钻进去,筋就缩成这样。

她顺着那条索往下走,拇指往脊柱那边一偏,碰到一颗东西,黄豆大,硬的,按上去会滑一下。她刚碰到,他整个后背就僵住了,肩胛骨往中间一夹。

“你这腰受了寒。”她拇指没走,就停在那颗东西旁边,“屋里是不是对着空调出风坐的?”

巾里停了一下,才传出来一句:“……出风是在顶上。”

“那就是了。寒气从上往下走,走到腰就不走了。”

他没再接话。春燕拇指横过来,搭在那颗东西的外侧,往里拨。拨过去,指腹底下那条筋“咯”地弹了一下,她停住,数两秒,再拨第二下,拨到第四下才觉得它松动了一点。

她低看了一眼床沿。他的右手搭在那里,五个指张开,指尖压着皮面,压得发白。那几根手指一直没拍下去。

他背上开始出汗,最先冒出来的是脊柱那条沟,从胸椎中间往下,先渗出一层细珠子,汇成一道,顺着往腰上流。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春燕把拇指上的力道收了两成,换成在那颗东西两边打小圈,揉了十几圈,等那层汗不再往外冒,才又拨回去。这犟。

拨完腰方肌,她开始点。两只拇指落在腰眼上一点,同时压下去,先压三分,停住,再往里加,加到五分、六分,指底下的先是顶着她,后来自己往下陷,酸胀到了。她不抬手,拇指贴着皮往外滑一指宽,又压,这一处比刚才浅,压到五分就够;再顺着往下滑两节,压到左边那一处的时候,指下发紧,压不进去,她把力道撤掉一半,只用指腹按住不动,按满三十秒才松。三个地方她压成了一条线,中间手没离开过他的背。

然后是。她把浴巾往下折了一道,盖住他的大腿,隔着推拿短裤摸到侧面那个窝,环跳。这个拇指压不透,她把右手肘弯起来,肘尖顶上去,身子往前一倾,用的是腰的劲。肘尖下面的先是厚的,压进去两指,碰到了底下那层发紧的东西。

他左脚的五个脚趾一下全蜷了起来。春燕肘尖停在那里没走,也没再往下压,等了十来秒,等到那几个脚趾平摊回床单上,她才直起身子,甩了甩手腕。

推车下层放着她自己熬的那瓶姜茶油,小玻璃瓶,褐色,拧盖上缠着一圈胶布。她伸手把它拿起来,拧开盖子,一老姜的辣气冲上来。冬天受了寒的腰,一个硬币大的油倒在掌心,搓到掌心发烫再上身,顺着腰方肌推开,推完盖热毛巾,一晚上腰都是暖的。她闻了一下,把盖子又拧了回去。一回来的客,皮肤受不受得住姜还不晓得,隔着单子做,下回再说。

瓶子放回推车下层,她换成滚法。手背靠小指那一侧贴着他的腰,手腕来回滚,从腰滚到骶骨,再滚到上。滚法不用找点,用的是面,把刚才拨开、点开的地方连成一片,揉匀。他的腰在她手背底下慢慢塌下去,贴着床面,这是今天第一次。

围裙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手上没停,脑子却跟着那一下走了:八百块,房租明天就要,小敏那份水电还垫着,她爸上个礼拜打电话说汉阳那个工地的工钱又压到了年底。她滚到他左边上,滚了几个来回,滚的是什么地方自己都没在看。

巾里说了句话,声音闷,她只听见后半截。

“……后那片,是不是要拆了?”

“嗯。”她随应了一声。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等她回过神,手已经滚到他大腿根上,她赶紧往回收,收到腘窝。膝盖后那条横纹正中,委中,她四个指托着他的膝盖前面,两个拇指压在横纹上,往上一提,一拿,松开,再拿。

“左腿蛮紧,”她说,“你平时站着,重心是不是都在右边?”

“好像是。”

“好像。”她又拿了一下,“你自己的腿你不晓得?”

巾里传来一声很短的笑。她松开他的膝盖,把浴巾重新盖好,墙上的钟走到了十二点零八分。

“翻过来,仰着。”

他撑着床慢慢翻身。翻到一半,腰又卡了一下,他停住,等它过去,才把身子放平。浴巾在翻身的时候滑开了半边,他伸手把它扯回来,往下按了按,按在小腹上,按得很快。

春燕走到床边,握住他左腿的脚踝。

“屈腿,膝盖往胸收。”

她一只手扶着他的脚踝,一只手按住他的膝盖,往他胸推。推到大腿碰到肚子,她就停在那个角度,压住,不再往前,等他自己吐气,再往前送一寸。左腿后面那根筋她拉开了一截,比刚趴下的时候长。

她垂着眼睛,只看他的膝盖,余光里是他按在小腹上的那只手,指还压着浴巾的边,压得很紧。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上。她把眼睛挪回他膝盖上。大腿内侧的皮比外侧薄。

她把这个念按下去,把他的腿放直了,换右边做了一遍。右边松得多,她推到底,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做完是十二点二十三。他坐起来的时候没有直接起,右手先往后一撑,撑在自己后腰上,像个六十岁的老,然后才把身子挺直。他左右转了一下腰,又往前弯了弯,弯到一半停住,愣了一下,又往前弯了一点。

“能弯了。”他说。

“今天莫洗热水澡,莫久坐。明天会酸,正常的。”

“几回能好?”

“一回好不了。”她把推车上的瓶瓶罐罐往下层收,“寒气进去容易出来难,一个礼拜来两回,坚持一个月,能好一大半。”

他看了她一眼,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天天在?”

“晚班,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礼拜一休。”

他点点,拿起床上那条用过的浴巾。春燕以为他要扔进脏衣篮,正要伸手接,他已经把浴巾对折,再对折,四个角捏齐,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块,放在床尾,跟推拿服的短袖并排摆着。她看着那块叠好的浴巾,手停在半空。这是搞么事的,叠个毛巾跟叠被子一样。

他穿上毛衣和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底下。手机在他袋里震了两下,他没看。他站在门回看她。

“十二点。”

两个都抬看墙上的钟。钟面是塑料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分针停在二十三和二十四中间。她的毛巾还搭在肩膀上,忘了拿下来。

“那是我耽误你了。”他说。

“超了二十三分钟。”春燕没看他,弯腰把垃圾桶里的纸巾袋扎上,“下回要收钱。”

他嘴角动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下得很慢,每一级都踩实了才踩下一级。她站在门听着,听到楼梯拐弯那一级,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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