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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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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做。底用海绵蛋拍匀,眉毛只稍微描了描形状,眼影只用了最浅的那个大地色,睫毛膏这次小心地只刷了上睫毛。红还是那支豆沙色,这一次他先用唇线笔沿着嘴唇的边缘描了一圈,再一点一点填进去。

一点都没有涂出去。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想起是谁教他的这一招,脸又红了。

最后是发箍。他把偏长的发往后拢好,戴上那只黑色的细发箍,鬓角的碎发柔软地垂在耳侧。

下午他还给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他不敢涂颜色,怕周一上班来不及卸净,可就是这一层透明的亮,也让他对着灯看了好久。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那是一瓶士香水,半年前在商场的柜台试闻时买下的,柜姐以为他是买给朋友的,还热地帮他包了礼盒。前调是佛手柑和白桃,后面慢慢透出一点栀子花和白麝香,甜而不腻,像是刚洗完澡的皮肤。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在手腕内侧了一下,两只手腕轻轻碰了碰,又抬起手,在耳后和锁骨各点了一点。最后他往空中了一下,闭上眼睛从那片香雾里走过去。

淡淡的花香裹住了他。他低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自己闻起来就像一个。

镜子里站着一个高挑的。黑色针织裙贴着她纤细的腰,裙摆下面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高跟鞋让她看起来更高了。她的妆很淡,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期待。

林澈看了很久,然后开始练习。

他先练走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开始总是重心不稳,膝盖往前冲。他想起视频里说的,收腹,挺胸,步子迈小一点,脚跟先落地。他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走到小腿发酸,终于能走得稳一些了。

然后他练声音。

他站在镜子前,吸一气,不压嗓子,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说:

“你好。”

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在空的房间里散开。

“晚上好。”

“谢谢。”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一开始还有点发虚,说着说着就自然了。他发现只要放松喉咙,说话慢一点,尾音稍微往上扬一点,那个声音就会变得更柔和,柔和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对着镜子说了最后一句,声音很小:

“好,我愿意。”

说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后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

晚上七点四十分,林澈穿上了那件驼色的长款风衣。

风衣很长,几乎盖住了膝盖,扣子一直扣到领。他站在玄关,吸了一气,摘下门链,拉开门。

楼道里没。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一楼,背靠着电梯壁,紧紧攥着风衣的领。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提着垃圾袋的阿姨,看了他一眼。林澈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低下,盯着自己的鞋尖,一直到一楼才敢呼吸。

阿姨什么都没说,提着垃圾袋走了。

街上的风很凉。高跟鞋踩在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他总觉得路过的每一个都在看他,看他的腿,看他的脸,看他是不是哪里不对。他走得很快,又不敢走得太快,怕摔倒。

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他身边经过,回看了一眼。林澈的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意识到,在这条街上,在这些匆匆忙忙的眼里,他只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穿着风衣,赶着去赴一个约。

仅此而已。

……

周屿已经在门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领解开了两颗扣子,袖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裤线笔直,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他靠着门边的墙,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

铜灯的光从他顶落下来,照出他宽阔的肩膀和那张廓分明的脸。

林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屿抬起,看见了他。

他愣了一下。转烟的手指停住了,那根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视线从林澈的脸慢慢往下移,滑过风衣的领、收紧的腰带、风衣下摆露出来的那截色丝袜,最后停在高跟鞋上,又慢慢地移回到那张化了淡妆的脸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烟收进袋,站直了身体。

他顿了一下,好像想叫一个名字,最后却没有叫出。

林澈知道他咽回去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热了。

林澈张了张嘴,用练习了一下午的那个声音,轻轻地说:

“嗯,我来了。”

周屿笑了。不是那天晚上在门那种平静的笑,而是一个很大的、几乎有点傻的笑,眼角都皱了起来。

他朝林澈伸出了手。

……

酒吧在地下一层。

沿着一段窄窄的楼梯走下去,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萨克斯的声音就涌了出来。里面的灯光是昏黄的,墙上挂着一些老唱片和黑白照片。吧台后面摆满了酒瓶,在灯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舞台,四个的乐队正在演奏,钢琴、贝斯、鼓,还有一个吹萨克斯的大叔。舞台前面空出了一小块木地板,就是周屿说的那个舞池。

客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低声说着话。

周屿带他去了一个靠墙的卡座。林澈解开风衣的扣子,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

当风衣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屿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黑色针织裙贴着他的身体,从肩膀到腰,到胯,到膝盖上面一点,每一道线条都被柔软的罗纹勾勒出来。他坐下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膝盖和一小截大腿。色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周屿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单,看了很久,久到林澈怀疑他根本没在看。

“喝什么?”周屿终于问。

“我……不太懂。”

“那我帮你点。”

周屿给他点了一杯金汤力,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很快就上来了。林澈小小地喝着,冰凉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点杜松子的清香和柠檬的酸。

一开始他很紧张,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话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声音。

可是这里的灯太暗了。昏黄的光从墙上的壁灯里渗出来,落在桌面上只剩小小的一圈,再往外就是大片柔软的影。坐在卡座里,他看不清隔壁桌客的脸,隔壁桌大概也看不清他的。没有会注意到他的肩膀比一般宽。

他低看了看自己搭在杯子上的手。他的手指本来就细长,骨节不明显,下午刚涂过一层透明指甲油,在壁灯的光里泛着一点温润的亮。握着那只细细的玻璃杯,看起来竟然很秀气。

在这片昏暗里,他只是一个穿着黑裙子的高个子。

他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周屿一直在说话,说他刚当健身教练时闹的笑话,说这家酒吧的老板是他大学室友,说那个吹萨克斯的大叔已经在这里吹了十几年。他的声音低沉又放松,像是在说给一个很熟的老朋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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