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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入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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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间的门半掩着,守在门外的侍从见她过来,并未拦阻,只躬身替她将门推开。

魏琰正背对着门,独自坐在窗下。颜如玉原想先出声行礼,目光却无意间越过他的肩,落在了摊在案上的书页间。

石门已经开了。书中的海客正随白鹿走进山腹,四周岩壁上缀满能够发光的明珠,前方隐约现出一座沉在山底的宫室。

正是她昨没能看完的那一段。

颜如玉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忍不住屏息站在门边,伸长脖子跟着默默看了起来。

她才刚看完两行,正想再往下瞄一眼,面前的忽然“啪”的一声合上书页,转过身来。

颜如玉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魏琰仍是平那副端正沉静的模样。

“颜小娘子?”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门边的,神色辨不出喜怒,“你来找我有事?”

颜如玉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见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她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将来意如实说了:“臣昨看了这部书,还差一点未曾看完。今去修书院寻找,宫说……说被殿下取走了。”

魏琰没有说话,只垂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侧间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响。颜如玉越等越不安,心里已经开始暗自懊悔,怪自己实在不该为了区区一本志怪闲书,冒冒失失跑来打扰太子殿下。

过了片刻,魏琰才不紧不慢地开:“先生昨让我查瀛州一带的水道。我原本要取的是《瀛州图经》,一时看岔了书名,才拿成了这一部。”

原来如此!颜如玉恍然大悟。

“只是既已拿来,我便随手翻了几页。”魏琰又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其中也有几处关于海外水路与风向的记载,虽多荒诞,姑且可以参看。”

颜如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原来太子殿下看这种书,也能看得如此大有名堂!

“不过我尚未看完。”魏琰顿了顿,道,“你若急着知道后面的故事,可以一同看。”

早知道便晚一再来了!

那海客又不会趁这一夜便从瀛洲跑回中原,她到底在急些什么啊?!

可方才已经答应下来,此刻再改似乎更加失礼。颜如玉只得硬着皮走过去,在席案另一侧坐下。

她起初离魏琰颇远,两之间的空当几乎还能再坐下一个。可离得远了,书页上的字迹便有些看不清楚。

魏琰将书往两中间推了推,颜如玉也只好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她原本还牢记着身旁坐着的是太子,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小心控制着,生怕看到彩处一时忘形。可看过几行之后,她很快又被书里的故事吸引了进去,渐渐忘了那点拘谨。

魏琰读得比她快得多。颜如玉才看到海客踏地宫,他已经伸手捻住书页一角,准备翻往下一页。

“等等!”颜如玉心里一急,下意识伸手按住书页。

掌心落下,不偏不倚压在了魏琰的手背上。

她怔了一瞬,像是被烫着了一般,慌忙将手收了回来。

“殿下恕罪,臣不是有意的。”

魏琰偏看了她一眼。

小郎方才看得全神贯注,半边身子都不知不觉倾过了案几,连下都快抵到书页上了;此刻闯了祸,却又立刻缩回原处,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老老实实叠在膝上,仿佛刚才伸手拦他的压根不是她。

他唇边不由浮起一点笑意:“还没看完?”

颜如玉小声道:“还差两行。”

魏琰松开捻着书页的手:“那便继续看吧。”

颜如玉松了气,这才重新低下。

待她看完那两行,魏琰没有立刻翻页,只偏问她:“这次可以了么?”

颜如玉连忙点。

书页轻轻翻过。此后每看完一页,魏琰都会先问她一句。颜如玉起初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故事愈发紧张曲折,她一颗心全悬在了那座山底地宫里,便又顾不上许多了。

“哎哎……!等等,还差一点点!”

顶上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那只捻着页角的手果然又稳稳停住。

片刻后,她才长舒一气:“好了,可以翻了。”

窗外影渐渐偏斜,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席案上,一大一小两道并肩垂首的身影渐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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