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儿？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你若每回说没什么，都是这副模样，往后可别怪我一眼便看出来。」

恬儿脸上一红，将衣衫抱紧，不肯再接话。

戚恕天没有如往那般追着打趣。到了房中，接过药碗便慢慢喝了，苦味一

路漫到舌根，他皱了皱眉，仍将余下的喝尽。

恬儿原备了几句劝他的说辞，见他今这样老实，倒一时不习惯。

「少爷，你不舒服吗？」

「没有，今打算出去一趟，先把你这道关过了，省得还没出门，便被拦下。」

「又出门？」门边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

戚惠行不知何时来了，目光落在空下的药碗上，又移到戚恕天身上，「昨

散心，今还没散够？」

戚恕天苦笑，「行儿，我又不是笼里的鸟，总不能关着。今真有些事，

要去东市一趟。」

「什么事？」

他顿了顿，「想买些东西。也顺路去看看严先生，那之后，还没正经上门

问候过。」

这倒并非全是托辞。想起林子由，便也想起了严文义。那闹市中仓促一面，

后来各自养伤，他尚有许多疑惑，却无从细问。

戚惠行听见严先生三字，神色缓了些，但并未就此松。

「怎么今忽然想起来了？」

戚恕天望着她，原要笑着敷衍两句，看到她眼下淡淡的倦色，却又说不出。

「行儿，父亲许我出去的。旁的事，待我想清楚了，再与你说，好不好？」

戚惠行没有立即回答，她不是听不出这话中的异样，只是面前的难得这样

认真，连平用来搪塞自己的笑也收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那便早些回来。」

「嗯。」

「若在外觉得伤处不适，不许硬撑，也不许因为怕被我说，又瞒着。」

戚恕天笑了，「知道了，行儿如今倒比思儿还像大夫。」

「思儿是大夫，我是……」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了下来，垂眸将药碗往恬

儿那边推了推。

「去换衣裳吧。穿厚些，别又到了傍晚才说风凉。」

戚恕天点，转屏风后。

恬儿抱着空碗，偷偷看了小姐一眼。戚惠行却只望着窗外，没有说话。院里

一名家丁正牵着那匹新赐的宛马经过，马儿不大肯走，扬着颈子打了个响鼻，鬃

毛在光下红得分明。

「二少爷，您不骑马去？」恬儿扬声问。

「不了。还没与它混熟，万一它不肯回来，你小姐怕是要连带马一同罚。」

戚惠行终于轻哼了一声。隔着屏风，戚恕天听到那一声，心中才略松了些。

他换了一身不甚惹眼的青衫，将腰间的饰物收了，只带了往出门用的令牌。

临走时，还是回望了一眼。

戚惠行站在门边，恬儿抱着空碗，阳光照着两的衣角，都是他熟悉得不能

再熟悉的样子。

「我回来吃饭。」他说完，自己先怔了怔。

戚惠行也有些莫名，随即道，「又没不让你吃。」

恬儿在一旁笑了起来，戚恕天便也跟着笑了。

只是出了院门，那笑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东市仍如往喧闹。

叫卖声从坊街这传到那，卖饼的小贩才揭开炉盖，热气便裹着面香涌出

来，惹得过路的孩子扯着大的衣袖不肯走。前些天戒严留下的痕迹尚未全消，

有几处街站着持刀的军士，行经过时，都不免放轻了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