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算弟弟。可它点火升空时，引擎热将地表积雪蒸，几百米内全是沸腾的白气。钢铁巨兽横亘在顶的压迫感，光是看就令浑身发抖。”

“至于传闻中更高级的阿喀琉斯级驱逐舰、号称灭国级的赫拉克勒斯级打击巡洋舰……咱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见到了，只能翻翻遗留的影像里看两眼喽。”

盖乌斯、阿喀琉斯、赫拉克勒斯。宋舟在咀嚼这几个充满古典神话的代号，胸腔里的中二因子隐隐作祟。

宋舟想起此前余火催促联系轨道军的事。当时在中继站掐断通讯后，余火追问过几回，全被他敷衍了事。

“话说咱们手里有这种级别的舰队，当初为何不在近地轨道对地表菌蚀体实施定点洗地？”宋舟抛出疑问，“就算领主级怪物皮糙厚可能需要主炮直击，但随便来波轰炸，把外围的菌毯和尸犁一遍总没问题吧？至少能给地面的多腾点生存空间。”

尤里尔将烟卷重新叼回嘴边，防风打火机翻盖，火苗在两脸前窜起。

他凑近，烟在火苗中急速明灭。

尤里尔吸肺，夹着烟卷吁出长气，浓白的烟在顶灯照中晕成薄雾。

“谁能料到是从内部烂掉的。”尤里尔嗤笑，“发初期，部分舰船停在地面船坞或轨道站做例行维护。有舰长见势不妙，带家眷和物资强制点火升空。起初地面还能收到他们的频段，声声说要在太空站重整旗鼓、伺机回援。说得比唱得还他妈好听。”

他屈指弹飞烟灰：“最关键的是远在星系外的主力舰队。当时他们正执行空远洋任务，距离很远，连先进的量子通讯都存在延迟。起初还能定期联络，给出的回应永远是‘正在返航，正在组织打击编队’。结果延迟益加剧，信号一路衰减最后脆没声了。就像——”

尤里尔夹烟的手指下划：“断线的风筝，一栽进渊里。”

宋舟脑大开，接茬盘逻辑：“我靠，菌蚀体有没有可能是外太空来的侵者？主力舰队在回援途中不小心撞进它们老巢，让包饺子全灭了？”

“谁清楚呢。事到如今说的都是废话。”尤里尔摇苦笑，任由烟灰烧得老长，“要是舰队能及时回援，咱们现在的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舰队的火力绝非儿戏，即便不实施全面地表打击，单单封锁重灾区、截断菌毯扩张路径，地面也不至于让打得剩这点地盘。”

关于舰队失联的背景，虽然尤里尔语焉不详。但“混引发防御链条全盘崩坏”的狗说辞，在宋舟这里立不住脚。

既然已经迈星际航行时代，坐拥护卫舰、驱逐舰、打击巡洋舰和轨道空间站，还能向星系外投送舰队。

牛魔的，总不能全是台班子吧。

能建造星际战舰的文明，该有防止全盘崩坏的保险机制。可听尤里尔的描述，那些保险是被一层层卸掉了。

尤里尔这种级别的军官八成也只是接触到一些流传的说辞。

真相或许埋在星空处等待后发掘——前提是这个世界的类还能熬到有后的那天。

过道里忽然安静，宋舟把夹到现在的未燃香烟，重新别回耳后。

两又长吁短叹痛诉会世道的艰难。

柳语晴在驾驶员的陪同下从驾驶舱钻出来。

她一路小跑扑过来，抱住宋舟的胳膊。脸颊还挂着兴奋的红，嘴里叽叽喳喳说没完。

柳语晴连说带比划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指示灯，还有能投飞船全息廓的屏幕，炫耀驾驶员让她摸纵杆。

尤里尔双脚并拢，鞋跟磕出脆响：“看来小姑娘比宋营长更中意我这艘船。您闺把驾驶舱的每个按钮都问了一遍，我的驾驶员说这是他服役以来回答问题最多的一天。”

“她看什么都好奇。”宋舟在柳语晴的后脑勺胡揉两把，顺势掐断方才沉重的话题，“跟大大道别，咱们回去。”

柳语晴乖乖松开手，规规矩矩冲尤里尔鞠躬，马尾滑落到肩：“谢谢罗西大大！”

尤里尔冲她挤挤眼：“下次再来，我教你开飞船。”

柳语晴扭盯住宋舟，眼神亮得发光，满脸渴望。

宋舟全当没看见，毕竟下次还是不是由他带队都难说。

他冲尤里尔颔首致谢，握住柳语晴的细腕，向舱门外走去。

从舷梯返回营帐的途中，柳语晴的小嘴没合过。

她脆跑到宋舟前倒退着走，眉飞色舞地：“驾驶员说飞船最快能飙到——嗯……反正比车快几百倍！还有雷达界面，上全是小绿点，原理跟咱们的iris一样！”

说到一半，她转过去连蹦两步，扭转回来：“哥，你刚才听见引擎预热的声音没？”

宋舟心不在焉应声。

货船的引擎震动他自然察觉，但跟他脑子里回味的东西比起来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