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先是气急败坏,随后愤怒,最后才感受到恐惧。
夕颜的表
飞快变换,最初的酝怒到无助,无助到恐惧,泪水化为往上流的水花,在空中并开,连同她的哭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是同时,我们被张开的网子所网住。
我在之前的经历中,稍微研究过一件事
。
关于跳楼的经验,不能找太低的楼层,同时也不能找太高的楼层。相关的细节我都写进当初出版的作品中了,而我要说的——
恐惧,往往是唤醒内心最好的毒药。
只有濒临绝境,才能看见平时无法窥见的一角,夕颜的内心被夕映的死去所困住,宛如行尸走
的生活着,就如同前天,穿着没有御寒功能的大衣来到我的诊所般,她不是感受不到寒冷,而是不在乎。
……这样就稍微违背她姐姐让她活下来这个初衷,谁让我现在是医生呢,还是得对客
稍微有点责任的。
所以我提前安排了这次的冲击治疗,没有安全措施的高空弹跳大成功。
后果不过就是夕颜不断用拳
捶我,一句话不发。
她的不满一直维持到下午,我们站在教学栋的顶楼,等待晚霞。
学校的教学栋,大概有二十层楼高,因为当初医院的住院楼等建在一起,走一个复合式的大楼。
顶楼,没有钥匙自然打不开,也没做护栏、围墙,原本就没有开放让
上来顶楼,只要打开顶楼的门,就能望见尽
,脚下就是无底
渊。
高楼的风飒萨作响,彷若要把到来的
全都吹向远方的天际。
“为、为什么你的裙子吹不起来啊!”夕颜死死压着自己的长裙,宛若无止尽扬起的风,不断试着把她的裙子给掀起来。
“也许是我的裙子自带铁壁?”我越过夕颜,坐在顶楼的边缘处,一手按着
发,“你不觉得
很脆弱吗?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视线望着逐渐下沉的太阳:“就像现在这样,你只要轻轻一推,我就只能跟
世告别。”
夕颜她,因为早上的事
仍对高处抱有恐惧,可是她仍脸色苍白地坐在我的身边,“当初你跟姐姐……”
“因为我的朋友死了、因为你的姐姐需要钱、因为我不甘心。”我把她想知道的事
浓缩成一句话,她知道的可能不多,夕映那家伙不会想把妹妹卷进来,所以她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也只是只鳞片角,剩下都来自于我出版的那本书吧。
“你的朋友是怎么样的
?”
“是个把『放弃是全天下最容易的事,但放弃后就是无止尽的懊悔 』挂在嘴上,无比开朗的孩子唷,”我轻笑,手迎着夕阳,仿佛想抓住什么一样,“可是她呢,从这边跳下去了,迎向自己
生的终点。”
我也不知道夕颜有没有在听,这一切对她而言相当残酷,可是我还是得解开她的疑惑,“她跳下去之前,留了本笔记给我。”
“内容大概是说着,对不起啊我没能遵守约定什么的。”我比着远方终于垂落的夕阳,“你看,是夕颜。”
夕阳的光,在天际拉出黄色与黑色。
逢魔,被称为不属于
间也不属于夜间的缝隙,下沉的阳光把世界划分成泾渭分明的双色,
间所属的白,还有
影构筑的暗。
我们所在的大楼,正好是光暗
接之处,黑与白分成两半。
“嗯……是这个意思吗。”我看着把意识融
夕颜的夕颜,突然有明白几分她是怎么设计那些要求的。
当时我跟她可是差点两
一起从顶楼掉下去摔成
酱。
你可真是狡猾,都这样还不肯放过我。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老实的
,就打平啦。
“回去吧。”在光辉完全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前,夕颜主动提议要离开。
“嗯,去吃饭吧。”
“好,云希姐姐。”
我走在她身后,目送夕阳完全沉
彼方,直到夜晚
际,才把这幅景色牢牢刻在心中,阖上大门。
晚饭过后我带着她回道诊所。
我把雷
笔放在夕颜的小手上,“其实夕颜你……能够自己进
那个状态对吧?”
“嗯。”她没有丝毫遮掩。
“试试?”我从
烂不堪的烟盒挑出一根烟啣在嘴上。
如果用emdr来治疗,配合她自我调节的经验,治疗会更加顺利。以前夕映用在她身上的就是emdr,明明这样会更轻松的。
可是,这样不对。
我不喜欢这种结局。
我撑着下
在心中盘算后续的计划,看着夕颜的自我暗示过程。
她把雷
笔的灯光反打在自己额
处,双眼注视着雷
笔的发光处。
“集中……光点……所有……”她似乎正在自主调节呼吸和心跳,让自己进
脱力状态,把全身的力量都流淌殆尽,就连按下雷
笔开关的力量都一并消失。
“……消失。”在力气全都消失时,她的意识连同光点,一起被黑暗吞噬。
我把啣着的烟扔进垃圾桶,
上香水后,调整嗓子的声音来到夕颜身旁,思考如果是那家伙会怎么关心夕颜:“夕颜,今天开心吗?”
“云希讨厌……可是……很开心。”声音,淡淡的依恋。对于家
、对于超越家
感的依恋,即使是声音,都能让她如此开心。
未开少
的世界,的一切。
“夕颜今天也很努力呢。”我按照昨天的模式,轻轻抚摸她的
发,“夕颜,听我说……”
控制音调、控制声音的波动,控制音量,控制声音中的
感,“你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往下的阶梯……每当你往下走,就会开始数数,就会进
越来越
的暗示阶段,姐姐在前面等你。”
“姐姐……”夕颜的声音起初有些挣扎,可是随后小嘴开始数起数字,“1……2……3……4……”
试图追逐姐姐的夕颜,神
也随着数数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松弛。
在夕颜自我
化的过程,我从她
袋拿出了那本笔记,重新检查过,上面用两种不同字迹写的要求,比较稚
的字迹上面有反复删除又写上的痕迹,大概代表她的犹豫不决。
往前几页大多是夕映的自言自语,还有她很喜欢的各种台词集,还有吩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上面写了不少我的事
。
她可真是担心这个妹妹啊,哼。
待办事项还剩下扫墓和去阿尔卑斯山看云两个要求。
……夕颜果然是跟夕映不同的好孩子,总试图在找理由放下仇恨。
即便她的内心
处无法接受。
“……97……99……105……111…………160…………210…………2…………6……”宛如在无止尽的长廊行走,少
不知疲倦的数着数。
“在你前方,出现了门……姐姐就在里面,只要进去就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烦恼。”我靠到她的耳边,“把一切
给姐姐。”
“啊……”夕颜发出不成形的的呢喃声,表
逐渐软化,渐渐沉沦在梦境。
夕颜的症状在于,理由。
她的姐姐是她生命的唯一支助,这个支助消失后,想必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有办法独自出门独自上街,就连她瑟瑟缩缩出现在我的诊所时也一样,无时无刻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