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她背对着他。手在水池里。碗在她手里转着。
“不用。”
他没有坚持。站在厨房门
。他的影子落在她旁边一点的地上。
她洗了一会儿。没有回
。“桌上有水果。买了橙子。”
“好。”
他走开了。
客厅里林建国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什么时候回的房间,林屿没有注意。
茶几上那个白瓷杯也收了。
落地灯开着。
他坐在木
沙发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她洗完碗。
解了围裙。
从厨房出来。
她走到客厅。
没有直接回房间。
走到他旁边。
在木
沙发的另一
坐下来。
沙发垫往下沉了一点。
坐下来的时候面料摩擦了一声。
极轻的。
脚上没有拖鞋。
什么时候脱的,他没注意到。
脚缩在沙发垫上,膝盖弯着。
训练服的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脚踝。
很细。
没有找遥控器。没有开电视。落地灯的光在茶几上形成一个圆的暖黄色的区域。她的脚在光的范围的边缘。不是光里。是边上。
她身上有刚洗过澡的气味。
不是沐浴露。
是水汽和皮肤混在一起之后的那种味道。
湿的。
暖的。
坐在旁边能闻到。
他坐着没动。
他也没往旁边挪。
坐了一会儿。声音从她的方向传过来。
“最近是不是挺累的。”
陈述句。
林屿没有转
。看着茶几上的空位。她的白瓷杯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收了。
“还好。”
她说。
“有什么事就发消息。”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他膝盖外侧碰了一下。
不是拍。
指尖在他膝盖外侧的布料上走了一下。
一个很短的动作。
不是提前想好的。
手经过的时候碰到他,然后收回去。
已经站起来了。
“早点睡。”
她走进房间。门没有锁。咔嗒声是关上的时候门锁舌片卡进门框的声音。不是锁。是关。
他一个
坐在客厅里。
落地灯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刺眼。
她买的。
很多年前。
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
但他记得她买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客厅灯太亮了”。
他站起来。
走到厨房。
经过她房间门
的时候他脚步没有停。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已经睡下了。
他走到厨房。
那个白瓷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沿的缺
在侧面的位置。
水珠沿着缺
的边缘滑下来,在缺
分叉的地方,水珠被分成两
,各自流向一边,然后再合到一起。
他站了五秒钟。
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房间。
没开灯。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扁扁的橘黄色的亮纹。
那道亮纹从天花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间被窗帘夹子的影子切了一刀。
他拉上被子。
被子是凉的,棉布套子洗过很多次,在脸颊上蹭着。
闭上了眼睛。
抽屉里的光盘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在放回去之前用手机拍了一张。不是证据。是记录。手机在床
柜上,屏幕朝下。
他躺着。天花板上的亮纹还在。窗帘夹子的影子在亮纹中间。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整个房子都在睡的那种安静。
是有声音的。
隔着一层墙。
很闷。
很轻。
但在这个时间的安静里,那种声音穿过了墙壁和门之间的距离。
床垫弹簧被体重压过的那种声音。
木床架轻微的吱呀。
一声。
停了十几秒。
又一声。
他盯着天花板。没有转
去看那个方向。没有用被子蒙住
。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然后安静了。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翻身的动静。
翻身也会有这种声音。
翻身就结束了。
但翻身不会在两次之间隔十几秒。
翻身是一种连续的动作。
那是一种等待的动作。
中间有
的呼吸。
他不确定。但他没有再去确认。
走廊尽
的那扇门后面,灯关了很久了。
他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不知道她睡前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她下午打开光盘的时候,电脑的光在她的脸上是什么颜色。
他没问。
她也没说。
窗外的路灯照旧亮着,橘黄色的。
梧桐的叶子在风里动了动,窗帘上的亮纹晃了一下。
树影在帘布上走了一段,稳住了。
有一些叶子已经长得很大了,大到可以在风来的时候发出细的、
燥的摩擦声。
和冬天不一样。
冬天风来了叶子不会响。
现在是春天了。
林屿翻身。被子的一角漏了风进来,凉的。他没拉。凉就凉了。闭着眼睛。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