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道：“我若真到了任摆布的地步，那也只能是一具尸体。”

温叙白眼中的笑凝了一瞬，随即又漾开，只那笑意更，得发寒：“霜儿，你还不明白吗？你嫁不嫁，如今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了。”

沈若霜冷声道：“你等不到那天。”

温叙白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极邪：“由不由你，待到房那，你自会知道。Ltxsｄz.€ǒm.com我的东西，从来没有用不好的。你爹已把你许给了我，婚书都替你签过了。你一个筑基修士，莫非还能反了这天去？”

他越说越是得意，见她面色苍白，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我劝你别总想着逃。你能逃到哪儿去？碧水阁不会替你撑腰，你那位好父亲更是忙着讨好我。你乖乖随我回去，把身子养好，把子磨软，我还能留你几分体面。否则……”

他说到“否则”二字，故意顿住，目光在她胸徘徊，啧了一声：“否则，我可不保证大婚之，你能完完整整地走出房。”

沈若霜霍地抬起眼来，那双冰冷的瞳孔中如有利剑迸出：“你给我住嘴。”

温叙白被这一眼得下意识退了半步，脸上轻狂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喉结滚了滚，终究只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我就喜欢你这高冷的样子。”

沈若霜没再看他，转过身，径自朝前走。她的步子看似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好恨。她好恨。

恨沈书衡，恨温叙白，更恨自己。恨自己连说出的狠话都轻得像浮在风里的絮，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恶心。

娘亲，她心一遍遍地唤，娘亲，你看见了吗？

你走之后，父亲便是这样对你的霜儿。

连你都护不住的，他又如何能护得住我。

若你还在，若你还在……

她喉咙一紧，拼尽全力才将那酸楚压回去。不能哭。她不能哭。

可她到底没忍住。

走过一棵开花的高树时，有一片花瓣落下，正落在她肩。

她抬手去拂，指尖触到那片薄薄的花瓣，忽然便想起一句话，娘亲说过，这林里的花都是有灵的，你若能在风里接住一片，便能许一个愿。

她那时信了，伸着两只小手在风里追着跑，娘亲就在后面笑。

后来她追了整整一，终于接住一片，许愿说：“愿娘亲长命百岁。”

她那时还不知，那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这林子的花，从来都骗。

温叙白又跟了上来。

这回他不再绕弯子，只从身后伸出手来，想替她拂去肩落花。

那手指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肩的衣料。

沈若霜猛地一缩肩膀，向后疾退一步，厉声道：“别碰我。”

温叙白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慢慢收回手，笑道：“霜儿，你这又是何必。再过不久，你便是我的道侣了。提前熟悉些，于你我都好。”

沈若霜立在花树下，满林落花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袖上。她不躲了，只极冷极冷地望着他，像望一滩腐烂发臭的泥。

温叙白静静地看了她一阵，忽然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听得骨发麻。

笑罢，他像是懒得再演，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压低声音道：“沈仙子，我的神，你怎么还摆着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如今是什么处境，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若不是我们金雁宗，你那个废物爹连碧水阁的匾额都保不住，你还能站在这里装清高？”

沈若霜听得指尖发寒，却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温叙白像是打开了某个闸，索将那张温和的皮撕了个净，“你可知道你爹这些年在外面欠了多少债？你们碧水阁说是宗门，如今库房空得能养耗子。若不是我爹看你这张脸还有点用，你道你还能安安稳稳在这湖心岛当你的少阁主么？”

沈若霜咬紧了牙，只觉眼前这的嘴脸丑恶到了极点。

温叙白却像说上了瘾，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了几分施舍般的嘲弄：“所以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这身子，生来就该给我暖床。你不是清高吗？到了我胯下，看你还怎么清高得起来。”

沈若霜整个都冷到了极致。

那当面的羞辱如冰锥直耳膜。

她却立在原地，长袖下的双手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不能怒，至少不能在温叙白面前露出半分动摇。

她想要高声呵斥，想要拔剑，想要将他削作千片。

可形势比强，她若先动手，温叙白便有十足的由在宗门内发难。

沈书衡又哪里会护着她。

“说完了？”她终于开，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三个字。

温叙白挑着眉看她，似在等她失态。沈若霜却冷声道：“说完了，就滚。”

温叙白不怒反笑。

他还要再说，顶忽然极轻地“咔”地一声，像谁踩断了一截细枝。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林里格外清晰。

温叙白脸色骤变，猛地抬，冷喝道：“是谁？滚出来！”

沈若霜也循声望去。月光之下，那棵高树的浓密枝叶间，似乎有极轻的动静。

凌安在树上暗叹了气。

他偏看了一眼怀中的楚灵均。

这丫正缩在他臂弯里，方才那声动静一出，她整个都僵住了。她仰起脸来，眼里满是惊慌和歉意，嘴唇动了动，用型说：“对不起。”

白芷从他肩探出脑袋，看看凌安，又看看楚灵均，难得老实，四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尾一缩，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伸手将肩的白芷抱下来，轻轻放进楚灵均怀里。白芷难得没有闹，只乖乖地由她抱着，一声不吭。

凌安又朝楚灵均做了个嘘的手势。楚灵均拼命点，把脸埋进白芷蓬松的绒毛里，身子往枝叶最密处缩了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树下的温叙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不滚出来！要本公子亲自动手不成？”

凌安整了整衣摆，翻身从树上跃了下去。

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息，像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少年身形修长，眉眼清俊，往那满地的落花上一站，倒像这林子里凭空多了一棵挺拔的新雪松。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不卑不亢：“见过两位前辈。”

温叙白眯起眼打量他，见他衣着并不华贵，通身也看不出什么大宗门嫡系的架势，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撞枪上来了。

他冷声道：“你可知此处是碧水阁禁地？未经允许擅，单凭这一条，我便可治你之罪。”

凌安叹了气，神色无辜：“晚辈偶经此处，御剑时不慎飞过，误禁地，还请恕罪。”

温叙白冷笑：“好一个误。”他迈前一步，负手而立，目光如钩，“你刚才都听到了？”

凌安仍是那副平静模样：“没有。”

“没有？”温叙白笑了起来，眼神却越发鸷，“不管你听没听到，今既然叫我撞上了，便算你命里该有一劫。一介散修，修到筑基不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