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禁地，我便替霜儿把你把这记忆抹去，修为去了，从今后你就安安心心当个凡。”

凌安沉默着，心里飞速盘算，若真动起手来，轻松便能稳杀此，但此地毕竟是碧水阁，杀戒一开，后续便不好收拾。

他正迟疑间，沈若霜忽然开问道：“公子如何称呼？”

温叙白愣住，转看了一眼沈若霜，又看了看凌安。

月光正落在那少年脸上，清俊得让生厌。

温叙白眼底的错愕极快地压下去，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若霜仍是那副清冷神，看也不看温叙白，只望着凌安，神色平淡。

凌安拱手道：“在下凌安。”

“凌公子。”沈若霜点点，“想必凌公子也是误打误撞，无心闯。”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令牌，指尖一拂，那令牌便朝凌安平平飞去。

那令牌通体碧绿，四四方方，落凌安掌中时还带着她指尖的一丝凉意，“此令牌可向巡逻弟子证明你是经过通批的客。凌公子，早些离开此处，莫要再来。”

温叙白脸色变了。

他从未听沈若霜对哪个陌生男如此和颜悦色过。

她向来连对他都吝啬多说一句话，今倒亲手把信物丢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小白脸。

他压下火气，沉声道：“沈若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正审问闯禁地的歹，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放了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若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做什么，与你何？”

温叙白被这一句堵得胸发闷，额角青筋直跳。

他上前一步，想再说什么，沈若霜却已迈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侧过半张脸，对凌安道：“凌公子还请尽早离开。”

凌安会意，向她作揖：“多谢。”又转向温叙白，脸上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平静神色，似乎方才那些争执全没听进去。

温叙白只觉这那张脸越看越碍眼，偏偏此处是碧水阁的地界，他不便在此动手，只能强压怒意，狠狠剜了凌安一眼。

“凌安。”温叙白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晴不定，“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林风渐起，满林落花如雪如雾，打着旋儿从枝坠下来，铺在沈若霜肩上。

温叙白没追上来。

他大约也清楚再追下去，只会讨来她更彻底的冷脸。

可她不觉得轻松。

那些话还留在她耳朵里，像咽了几腐臭的烂泥，怎么吐都吐不净。

她越走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极肮脏的东西在追，只要慢一步，便要被从到脚地裹住。

衣襟被风灌得鼓动，胸的裹胸紧得发疼。

她想起温叙白看她的眼神，那眼神一点也不像在看一个活。

占有、摧毁、玷污。

那眼神像是已经把她剥光了，按在了什么地方，将她所有的清冷与尊严都碾成泥。

这恶心如影随形，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逃。

她一定要逃。

若温叙白与沈书衡当真要她上那顶花轿，她便自尽在这碧烟林里，魂归天地，去寻娘亲。

这念从昨夜生出来，此刻反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不能嫁给温叙白。

死也不能。

可就在方才，她看见那个叫凌安的少年时，一个盘桓在心底的计划忽然找到了落处……

等那两走远了，楚灵均才抱着白芷从树上滑下来，跑到他身边，压着嗓子道：“哥哥，他们走了？我快吓死了！”

白芷从她怀里蹦回凌安肩，尾高高翘着，左一下右一下地甩，意念叽叽喳喳地传过来：“你跳下去做什么！他要是真动手，你是不是就准备把整片禁林给掀了？还有那个少阁主给你令牌，你还真傻站着收下。还有！你跳下去之前把我塞给楚灵均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还是她的？”

凌安没理会白芷的连番轰炸，只把令牌收袖中。

楚灵均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问：“哥哥，那少阁主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呀？她看都不看温叙白一眼，却肯把令牌给你。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白芷一听这话，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吓得她赶紧松开凌安的胳膊，缩到一旁。

凌安想起沈若霜看他的眼神，一丝波动都没有，摇摇道：“不可能。”

楚灵均“哦”了一声，忽然说道：“哥哥，你会不会觉得，那个沈少阁主其实……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