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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冰冷校花与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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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话。

沈野望向了窗外,下颌线微微绷着,手里还握着那几颗糖。他没看杨澈,声音也不如刚才大了,像在自言自语。

“就上个月,区里那个校际赛,你还记得不?我们加时赛输了,三分差。最后那球传到我手里,全场的眼睛都盯着我,我跳起来,手一滑,球飞了。”他顿了顿,笑了下,但像在苦笑,“其实没多大事。输就输了,谁还没输过。可那晚上我特不争气,没忍住在那边坐了半天。校队的走完了,老师走完了,就我一个在场边,跟傻一样。”

杨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由自主变得柔软:“然后有个蹦出来了。也不认识我,就背个书包,扎两个揪揪,手里还拿个色小水壶。她看见我,停了两秒,然后一路小跑过来,蹲在我跟前,仰着脸问我,是不是不开心呀?”

他学着唐元元的语气,学得完全不像,声音又细又黏,却莫名有点认真:“噢!原来你是打球输了诶。哎没事没事!输了就输了!明天还可以再赢回来!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看到你胳膊都跑成那样了还一直冲,像只大灰狼一样!”

然后沈野就笑了:“我真服了。她走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她是来场找朋友拿伞的,现在见我不开心就留下来跟我聊了半小时。半小时,家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转过,看向杨澈,眼睛里有光,也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笑的东西:“所以我说她跟别的生不一样。我要追她。”

他说完,把那几颗糖又攥回手心,低看了看,若有所思。

杨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沈野的后脑勺上,把他短短的发丝照得像一簇簇发亮的。这个平时吵吵闹闹的大个子,此刻居然显得有些柔软。

杨澈别过脸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事,概括的说就是有点羡慕。

“我来帮你。”杨澈忽然说。声音闷闷的,从车窗边透过来,轻得差点被引擎声盖住。

沈野一愣:“啊?”

“到地方再说。”杨澈重新把耳机塞进耳朵,吐了句,“别烦我睡觉。”

耳机里的音乐声开始播放,杨澈感觉有点心烦意。

自己似乎不应该选择同意沈野的主意,跟他一起过来。

沈野没再说话。

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鼓点又密又沉,像有拿指关节一直敲杨澈的后脑勺。

他闭着眼,意识被车身的摇晃一点点揉散,似乎是感觉最近有点睡不好,他感觉自己终于像陷进一潭很浅的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杨澈做了个梦。

他仍坐在大上,只是车厢里一个也没有。

没有沈野,没有那些分零食的生,没有开游戏的男生。

只有他一个,坐在最后一排,两条腿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是怎么回事?

杨澈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

雨刮器不动,玻璃前面的路像被用灰色的笔来回涂抹,什么也看不清。

可车还在开。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

然后他看见车方向有一道很长的影子从公路尽慢慢升起来,遮天蔽。

林冰柠。

还是那银灰色的、像被月光洗过的长发。

只是她的身体变得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巨大,大得像一栋教学楼一样。

她低着,用她惯有的蓝色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条蚂蚁一样的小车。

风吹起她的发,每一缕都像银灰色的蛇,从山顶一路游下来,缠住车,缠住车窗。

杨澈第一反应是求救,但不知道为什么嘴张后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她。

她没表,只是慢慢伸手过来,指尖像一大片影子,落在车顶上,轻轻一掀。

车开始咕噜咕噜翻。

那一瞬,他的胸像被撕裂一样疼起来。

梦里那辆翻倒的车,和很多年前雨天里那辆撞在护栏上的车,渐渐叠成同一个廓。

母亲就坐在那辆车的前排,他坐在后面。

她最后还回看了他一眼,像要说“别怕”,可那张脸还没转过来看清,就变成了林冰柠低垂的眼睛,看着他,沉默又悲伤。

杨澈的呼吸在梦里越来越浅。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那种被掀翻、被抛到空中、怎么抓都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似乎过于真实。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什么都摸不到。

他感到恐惧,万分的恐惧。

他浑身猛地一颤。

“澈!澈!到了!快醒醒!”

沈野的声音像从很的水底浮上来。

杨澈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沈野在摇晃他的肩膀。

现在的杨澈直挺挺地躺在座椅里,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歪成了一个特别别扭的角度。

他撑着前座靠背坐直,脑子里嗡嗡响,眼珠子又胀又。

“你这一觉睡得也太死了吧,叫你五六声都没反应!快走快走,等下好房间要没了!”沈野已经站起来,一手拎着自己包,一手去拽杨澈的胳膊。

杨澈“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带有一些半睡半醒的昏沉。

他木木地跟着沈野下车。

鞋底刚踩到地上,一凉津津的风就从山坳里吹上来,带着大片青、湿土和不知道什么野花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种气味不太像城市,很清,很冲,顺着鼻腔一直往脑子里钻,像给发昏的脑袋泼了盆凉水。

他站在大旁,吸了一气,居然觉得胸松快了一点。

呼。

杨澈感觉好多了。

他抬起眼,这才认真打量起四周。

天蓝得过分,像谁把整块玻璃擦得太净,一丝云都没有。

远处是一层叠一层的山,绿得发灰,灰里又沉着青。

半山腰挂着几片没散尽的白雾,薄薄的,像山自己呼出来的气。

近处有一条小河绕着度假村流过去,水色浅亮,撞在石上溅出一小串白沫,哗啦哗啦响着,凉意从水面上泛起来,隔着一层空气都能沾到脸上。

再远一点,有几只灰雀从树丛里扑棱出来,停在电线杆上,歪看着下面这些外来的、叽叽喳喳的两脚兽。

停车场上已经闹翻了天。

几个男生拎着包追着跑,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狗。

有生举着手机,对着山和河一顿拍,嘴里喊:“这里好绝啊。”

领队老师拿着喇叭喊:“不要跑”,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沈野已经冲到前面,和几个同年级的男生互相推搡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吵闹声像一大片扑过来的水,把杨澈从到脚浇了一遍。

好像也没那么糟。

杨澈拨了一下被压的发,抬起来。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那颗正原地蹦起来、双手举着手机往天上怼的色软糖。

唐元元在喊:“哇塞!快拍照呀!冰柠你真的好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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