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如果让他看到太多细节，他一定会整夜睡不着，在“冲进去打断”和“忍过去算了”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把自己折磨得疲力竭。

吴媚关上门的瞬间，何业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戴秋文等母亲卧室的门合上、那道米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板后面之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目光直直地向餐桌对面的何业飞。

两对视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空气像一根被拉紧的弦，能听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落地钟秒针不紧不慢的嘀嗒。

戴秋文首先忍不住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他的声音的，故意用一种谈公事的语气，但语速比平时快，尾音往上飘了一点——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从小就有，每次考试前问吴媚“妈你觉得我能及格吗”的时候就是这个语调，“今晚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给你们俩创造点私空间？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得先把投资款打了，然后呢你还得给我报销今晚住酒店的钱。”

他说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www.LtXsfB?￠○㎡ .com

他双手叠抱在胸前，这个姿态本意是想显得从容、显得满不在乎，但他的拇指在手臂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露了他的不安。

何业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歪着打量戴秋文，那个表像是在看一件他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展品。

几秒钟后，他从鼻孔里出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笑，更接近于一种被对方的荒唐程度震惊到之后的本能反应。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何业飞摇了摇，语气里有不屑，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真实感的困惑，“全天下哪有老公求着别的男去睡自己老婆的？你为了自己的事业，真是什么都不要了。真丢。我要是你，有媚姐这么漂亮的老婆，那我宁愿一无所有，也不会让别的男碰她。”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意切。

他在海城商圈混了二十来年，见过为了利益出卖一切的——卖公司的、卖权的、卖脉的、卖良心的，但从来没见一个男把自己的老婆当筹码卖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更离谱的是，这个老婆还不是普通的老婆——吴媚那种，长相、身材、气质、能力、格，每一样单拿出来都是顶尖的，加在一起简直是个bug。

何业飞自认玩过不少，但他心里清楚，那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吴媚一根手指。

如果他是戴秋文，他绝对把吴媚供起来当菩萨拜，谁敢多看一眼就跟谁拼命。更多彩

可戴秋文不仅不拼命，还主动把往他床上送。

“说什么漂亮话？”戴秋文被他的话刺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松开了叠在胸前的手臂，抬手朝何业飞的裤裆方向指了指，“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我可告诉你，暗恋我老婆的有钱多的是。何况——”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指尖正对着何业飞裤子中间那一大块不容忽视的鼓包，“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确定你还能忍住？”

何业飞低看了一眼自己裤裆——宽松的运动裤裆部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布料绷得紧紧的，廓清晰得几乎不需要想象力。

那是从吴媚赤身体坐在沙发上对着门张开双腿的那一刻就硬起来的，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中间经历了吃饭、沉默、吴媚起身时那个双臂展开睡袍滑落的画面，硬度始终没有消退过。

何业飞不得不承认，光凭这一点，他在和戴秋文辩论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说什么“我宁愿一无所有也不会让别的男碰她”，可自己的老二已经替自己做了选择。

“行行行，你赢了。”何业飞脆放弃了嘴硬，从椅背上坐直身体，双手一摊，脸上的表从鄙夷切换成了坦的不要脸，“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急啊？这节奏不对啊——到底是我要你老婆还是你要我老婆？”他说着，俯身从放在脚边的那个棕色公文包里拿出三张银行卡，捏在指间晃了晃，然后搁在餐桌上，食指按着卡面推到戴秋文面前。

三张卡一字排开，每张卡背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便签纸，写着六位数的密码。

“我们说好了，今晚你老婆给我睡，我立马给你公司投资两千万美元，童叟无欺。”

戴秋文看着桌面上那三张银行卡。

卡面是普通的银灰色，在吊灯光线下反出冷淡的金属光泽，便签纸上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写得一笔一划很认真。

两千万美元，折合民币一亿多，够大模型再跑一整年的算力，够他付服务器租金、够他给团队发工资、够他在下一次路演的时候不用再看任何投资的脸色。

他伸手把三张卡拿起来，指尖捏着卡面，力道不轻不重。

银行卡很轻，三张加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分量，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我……我就是这样不行吗？”他把卡揣进裤兜里，手掌在裤袋外面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们真的在那里。

他的语气有点发闷，刚才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不太能藏住的别扭，“我老婆说了，就今天这一次。事成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说“两不相欠”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已经把这句话排练过无数遍了——今天只是一次易，易完成之后他和吴媚回归正常生活，何业飞拿钱走，从此各不相。

他原以为排练了这么多遍之后，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平静才对。

但事到临，想到自己亲手把从小宠溺他、保护他、甚至不惜嫁给他的妈妈送到了何业飞这个死宅男的身下，心里的别扭还是不可能完全消失。

那种别扭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块石压在胸上让你喘气只能喘一半的感觉。

何业飞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别扭。

他没有继续怼他，而是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戴秋文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力道比下午重了一点，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更接近于一种男之间——好吧，不是兄弟之间的安慰，而是嫖客和皮条客之间的某种奇怪的默契。

“你今晚不许去住酒店。”何业飞收回手，用下朝走廊方向点了点，“就待在这里。这样我更有成就感。”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浮起那个欠揍的笑容，但这一次，笑容里除了欠揍之外还有一丝极淡的、可以被称为“坦”的东西，“你也别感觉委屈。那可是两千万美元。你随便问问，这个钱别说睡你老婆，睡维密超模都能睡一年。我这是看你可怜，也想为祖国的科技事业做贡献——”

“得了吧你。”戴秋文打断了他，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闷了。

何业飞这个就是这样，嘴贱得要命，但每次嘴贱到一定程度反而让气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他的贱是真诚的贱，不是那种阳怪气的、藏着刀子的贱。

他说的每句不要脸的话，都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不要脸得有理有据。龙腾小说.com

“好了，咱们先回去，再磨蹭一会儿我该硬不动了。”何业飞说着，自顾自地朝走廊走去。

戴秋文家的户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