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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谁才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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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大,除了母子俩结婚后住在一起的那间主卧以外,还有一间次卧——在结婚以前,那是戴秋文的房间,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买的《三体》海报,书架上有几本落灰的大学教材和一台早就开不了机的旧笔记本电脑。

何业飞今晚名义上就应该睡在那里。

戴秋文下午已经把次卧收拾好了,换了净的床单,在床柜上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纸巾。

收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给某种宗教仪式准备祭坛,只不过这个仪式需要献祭的是他自己的母亲。

何业飞先推开次卧的门,探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点点,说了句“还行,比你书房整洁多了”。

然后他退出来,又走到走廊尽——主卧的门还留着一道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极细的光线。

何业飞站在主卧门,没有推门,只是歪着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朝还站在客厅里的戴秋文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戴秋文决定不去细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戴秋文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

他先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把中美ai科技战的那篇新闻从到尾读了四遍,每一遍都读得极其认真,但读完之后他连标题里的三个关键词都说不全。

他的耳朵一直在追踪走廊和卧室方向传来的声音——次卧的门开了又关,何业飞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去去,水龙开了又关,马桶冲了一次水,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戴秋文开始在心里做数学题:从八点半到九点半,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是不是已经去了主卧?

还是还在次卧里等着?

妈妈在什么?

他又熬到十点。

手机上的时间每跳一分钟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点十五分,他忍不住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三圈,绕到茶几前面的时候弯腰拿起那副还没拆塑膜的扑克牌看了看,又放回去。

十点三十分,他泡了一壶茶,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小区花园,站了很久,久到茶从热变温再变凉,一没喝。

十一点整,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氛围了——不是等得不耐烦,而是这种安静本身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如果他能听到什么,哪怕是一声床板的吱呀、一句模糊的说话声,他的大脑至少可以有东西去处理、去分析、去习惯。

但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又像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不知道哪个答案更让他害怕。

“我先睡了。”他对着走廊尽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何业飞听的还是说给吴媚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推开次卧隔壁——他自己的老卧室,现在暂时被当做他的避难所——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关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何业飞从次卧里探出来,朝他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

戴秋文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也没有开灯。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关的,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极淡的光斑。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发呆,脑子里得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理智上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何业飞会推开主卧的门,妈妈会在里面等他,他们会做他们约定好的、他同意了的、他收了钱的、他一手促成的事。

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他都知道,每一个步骤他都预想过,每一句可能发生的对话他都在脑子里排练过。

但当这件事真的马上就要发生的这一刻,他发现知道和经历是两回事。

你知道要挨打,和拳真的落在身上,中间的差距是一整个宇宙。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还贴着一张他高三时手写的物理公式总结,字迹潦得他自己现在都认不全。

这张纸他妈帮他贴的,说贴在床每天睡觉前看一眼能加记忆。

他从来没看过——每天睡觉前都在偷偷看手机里的网络小说。

但那张纸他妈帮他贴的时候,踮着脚尖,胶带剪成一小段一小段,贴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压平了。

他忽然很想把那张纸撕下来收好,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眼眶有点发酸。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门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门缝下面漏进来的一线光——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意味着还有没睡。

他盯着那线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它熄灭。

如果灯灭了,就意味着何业飞已经走进了主卧,意味着他不用再等了,意味着一切已经开始,也开始走向结束。

但如果灯一直亮着呢?

那他就要继续等下去,继续在这种“快要发生但还没有发生”的悬而未决里煎着。

在迷迷糊糊之间,戴秋文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脸颊上。

那只手的触感他太熟悉了——掌心柔软,指尖微凉,拇指上有一层因为长期握化妆刷而磨出来的极薄的茧。

这只手摸过他额看他有没有发烧,摸过他下看他该不该剃胡子,摸过他后脑勺把他往怀里按。

他从七岁起就认识这只手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秋文老公,你睡了吗?”

吴媚的声音从他的意识的边缘渗进来,很轻,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没有完全清醒,但意识已经开始从梦境的淤泥里往上浮。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近,带着沐浴露的白苔香味和另一种更甜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温度——不是高,是温,是那种让想把脸埋进去的温暖。

她的嘴唇落在他额上。

那个吻极轻极短,和她今天中午在银行门落在他唇上的那个吻一样——一闪而逝,但这次吻的位置是额,不是嘴唇,像是故意要区分什么。

他能感觉到她唇上涂了唇膏,触感微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然后她的嘴唇离开了他的额,贴到他的耳边。

“妈要去和何业飞的房间和他做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吹在他耳朵上,温热的、带着气的,每个字都像是被她的声带心打磨过才送进他耳朵里,“不许偷看,也不许吃醋哦。你。”

她在“你”后面加了一个极轻的、只有气声没有声带振动的尾音,像是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用一气把多余的字都咽了回去。

然后她的嘴唇从他耳边移开,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半梦半醒的孩子。

戴秋文的大脑在那两拍之间完成了从睡眠到清醒的切换。

他没有睁眼,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醒了。

他听到了那句话的每一个字——“去和何业飞的房间”、“做”、“不许偷看”、“不许吃醋”、“你”。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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