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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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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都微微偏转,像蛇行,又像水流。

他不认得这阵法,但《摩诃色衍卷》中有一卷“阵篇”,虽非专讲此道,却也收录了一些粗浅的阵理,他按着那些阵理,一条线一条线地推,越推越觉后心发凉。

这阵共有九个折,每折对应一个节点,九个节点串联起来,最终汇聚在东南角一处。可等他飞到那里时却愣住了。

阵眼在此,却空无一物。

曲非直在半空停了片刻,将阵图记在心里,才落回地面撤去隐身术,从墙后绕了出来。

厉龙君见他回来,朝他扬了扬眉,曲非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

又在茶园里转了小半圈,才向沈三公子告辞回了东厢。

夜之后,雨已经彻底停了,只偶尔从屋檐上滑下一两滴水,落在青石上,发出极清极轻的“嗒”声。

换了夜行衣裳,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

到了茶园,曲非直很快便寻到了那处空位。

月色下青石板的地面被雨淋得发白,看上去和旁边没什么两样。

他蹲下身,先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发出的声音极闷,不像是有什么空间。

他朝厉龙君使了个眼色,退后两步,将手按在石板边缘,几缕赤蛇丝线从掌心钻出,贴着石板与泥土的缝隙滑了进去,像无数只极细的触手从四面把石板包住,然后缓缓收紧。

“起。”曲非直低喝一声。

那一大片青石板被赤蛇丝线从地里撬起,斜斜地翻在一旁,底下是夯实的黄土。

厉龙君撩开衣摆蹲下去,双手土中,掌心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华,这是“信德黄土法”,所过之处,泥土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一寸寸向两边退去。

挖到一丈来时,指尖碰到了硬物。

“有了。”厉龙君低声道。

曲非直也跳下坑来,借着月光看去,脚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石板,厚得惊,且接缝处浇了铁汁,严丝合缝。

曲非直试着推了推,那青石纹丝不动。他便又将赤蛇丝线探缝隙,在铁汁浇缝上找到几处焊死的接,才将那块青石掀了开来。

露出一个斜斜向下的

厉龙君掐了个诀,以“义德白金法”引动巽卦,平地起风,将这浊气往上一卷,尽数吹散。

曲非直又朝里丢了几个荧光术,几团冷白光团缓缓下落,最终停在数丈下的地面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对视一眼,相继跳下。

只是一处极大的地底石室,以数尺方圆的青石条垒成,约莫十四五丈见方,高近五丈,四壁俱是水汽凝结后流下的黑色条纹,天顶呈拱形,最高处刻着极浅的、几不可辨的纹路,曲非直以灵目细看,只觉得与地面上的茶树排列如出一辙。

正中央是一座约莫半高的石砌祭坛。

祭坛四面低矮,上面端坐着一个被金箔密密包裹的形。

双手向上伸出,手腕处被两根极粗的铜钉钉在石台上,双腿屈起,膝盖上同样钉着铜钉,整个姿势像被绑缚的祭品。

他周身上下覆着一层极薄的金箔,薄得能看见下面瘪的皮与骨骼形状,连五官廓都被金箔描得清清楚楚,像一副被金子裹住的尸。

“这……”厉龙君也走了过来,声音极低,“这是祭?”

看了一会,两分开寻找线索。

曲非直走到祭坛跟前,极小心地扫开祭坛上的尘土。

石面上刻满了极细极密的符文,层层叠叠,如蛇行,如蚯蚓。

这些符文他认得,它们与《摩诃色衍卷》中所载的一种极古老的符文极为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有些符文已经被为毁去,但拼拼凑凑仍能看出大意,大体是说:以自身为祭,借此地处一条极细的灵脉末梢,布下“反哺阵”,将灵脉中的灵气抽至地表,用以滋养灵茶,祭阵者,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厉龙君在叫喊他,于是转身朝那里走去,只见厉龙君拆了一面石墙,里面的密室靠墙横着七棺材。

那棺材大小不一,最长的也不到五尺,棺木已经发黑,裂缝丛生,其中几用麻绳捆着,像怕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厉龙君蹲下身把其中一的棺盖推开。

棺中只剩一副极小的白骨,衣裳早已烂尽,只有几片发黑的碎布黏在骨上。

那骨殖极小,四肢纤细,显然是个孩子。

曲非直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目光。

厉龙君逐一打开,每一里都是差不多的形。

“非直。”他唤了一声,声音得厉害,“你来看看。”

曲非直走过去,厉龙君正用折扇挑开那副白骨腰下的碎布,露出极细的盆骨,他手指极稳,像怕惊动了什么,又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这些都是孩,看骨龄死时最多十一二岁。”厉龙君的声音极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看这盆骨的骨缝,说明她们生前曾经妊娠过,甚至有的还不止一次。”

曲非直的拳慢慢攥紧,没有接话。

让不足豆蔻的少生子,极易亏空根本导致早衰。

然后二还在棺材后面找到了牌位。

“是那些被涂掉的名字。”厉龙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他将其中一块木牌拿到灯下片刻后点了点

“不会错,七具棺对应七个牌位,每一代一个。被涂掉的名字全在这里。”

曲非直听着,胃里发冷,族谱上被涂抹的名字有八个,前七个子都在这里了,那最后那个男子自然不言而喻——祭坛上的那个金色尸。

祭。”他说出了自己刚刚在祭坛上的发现。

“回。”厉龙君否认:“沈家的老祖宗,到死都不肯自己躺上祭坛。他与自己的儿相,生之后再与之相,反复几代,让后代的命格越来越接近先祖,让祭坛分辨不出真假。之前那几个童养到十一二岁就怀上他的种,就是为了生下更纯的后代,最后生出一个男子,命格与那沈家先祖几乎一致,再将他活活做成祭品,替那老东西去死。阵有了祭,那老东西便不必死了。”

他说到这里,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声音却依然压得极低。

曲非直走到祭坛前,低看向那具金箔尸。

金箔下的皮肤紧缩硬,嘴唇翻起,露出白森森的牙,只有那双眼睛空空地望着上方,像隔着几百年,仍望着顶茶园里透不下来的天光。

“他献祭的是自己。”曲非直道,“可这些孩子不是他。”

“所以他该死。”厉龙君说着,慢慢走到石阶旁,“他早就死了。”

又在石室中搜寻了许久,但除了那七棺木和祭坛,再无其他有用的东西。

回到地面时,已是后半夜了,月色凉薄,沈家宅院静得发沉,连虫鸣都少了。

“先睡。”曲非直道。

厉龙君点了点,整个像被抽去了气,连玩笑都懒得开了。

这一夜,两都没有睡实。

曲非直躺在床上,眼前反复浮现那七小棺的廓,还有那具躺在金箔下的尸。

他心说此事未必只此一个源,能布下这等阵法的,绝非普通凡,那沈家老祖恐怕是得了谁的指点,若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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