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两汪邃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只有认真和坦然。

“苏离，先说清楚，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在允许你出轨。”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定定地望着我，“我绝不接受你的背叛，这点永远不会变。只不过，我们还年轻，前路漫漫，谁也无法预判未来的变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我愣愣地瞧着她，心绪随着她的话语轻轻震。

“你知道吗，待在你身边，我虽然很幸福…但其实，也有点辛苦。”她垂眸，指尖轻轻在我心画着浅淡的圈，语气带着一丝超乎年龄的成熟通透，“我说过，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你。你或许早已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与圈层，可对我而言，你一直是我需要抬仰望的。”

“你是星辉集团的少公子，你母亲是国内顶尖的科研才，你父亲话虽然不多，甚至上次我都没能跟他聊上几句，但从你们家的反应我就能看出来，他也一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而你，苏离，未来很可能会接过他的权力，去执掌偌大的星辉，成为苏家的家主，站在普通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抬起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常有的自怨自艾和患得患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它们闪烁着一种沉静的光芒。

“到了那时候，围绕在你身边的会数不胜数。那些里，大部分肯定是别有目的的，看中你的钱，看中你的身份，看中你的家世。”她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但是，万一呢？万一真的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呢？万一…再出现一个方雪柠…甚至苏瑶呢？”

我心神猛地一震，愕然地凝望着她。

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的假设。

就好像她不是在谈论一个可能让她心碎的敌，而是在替未来的某个孩说。

“而且你看，就算是你父亲，难道一开始就打算娶那么多夫吗？”她歪了歪，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还不是因为到处，实在是割舍不下？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这番分析竟然准到了让我无法反驳。

她说得对，我父亲这一生的感轨迹，确实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每一位夫，都是他在不同阶段遇到的不同的，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走到一起的。

到处，割舍不下，所以就都留下来了。

“但我不是我父亲。”我沉声道，“而且…这样对你不公平。”

“公平？别说傻话了，苏离。”方雪柠笑着摇了摇，“我们生来就过着这么这么优渥的生活，拥有这么显赫的家世，这公平么？你的起点是我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终点，这公平么？你父亲拥有五位夫，但她们竟然能处得跟亲姐妹一样，家庭和睦而温馨；我父母明明都对对方很忠贞，但最后却关系冷淡，我母亲去世时，他甚至连家都没回…这公平吗？”

她垂眸，轻轻道：“感…从来都没有公平一说。所以，我要的不是公平…而是你的。不是一年两年，不是十年八年…是岁岁年年，永远不变的。”

我沉默了。

永远？

生漫漫，谁敢对永远打包票？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敢许诺永远的，多半都是假话。所以…”她吸一气，将那只在我胸画圈的手平贴在我的心脏位置，感受着我有力的心跳，“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好，你说。”我应声，心底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关于未来我们家内室的规矩，首先，你绝对不允许随便出去找，这一点是必须要遵守的，胆敢违反，后果…会很严重。”

她认真地盯着我，我咽了水，点了点。

我明白她的意思，要是我敢出去搞，她就敢直接离开我。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种很得你心，又愿意把自己的真心给你的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方雪柠顿了顿，吸了气：“到时候，你也绝不可以瞒着我，一定要让我知道！她的家世，背景，格，相貌，都是要经过我和你父母一起审核考察的！”

“当然，假如…她真的能通过我的审核，获得你们家长辈同意的同时也能让我心服服，那…我可以允许她踏苏家的家门。”

“但有一个前提——她必须服从我的一切决定，而且无论对错，你都要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不可以因为谁受的宠多一些就去偏袒谁，知道吗！”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假装强硬地说完了话。

刚才那成熟通透的气场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她平时在我面前才会流露的那种娇憨。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了？”

“…没了！”她羞涩地点了点。

“你这哪是允许别的过门？这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听话的小丫鬟吗？”我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

方雪柠立刻往我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温顺撒娇的小猫，习惯用顶蹭着我的下颌，柔软的发丝蹭得我脖颈发痒。

“那我不管，如果有这样的孩出现，那她就必须听我的！”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撒娇的语调，听起来闷闷的，“你是我的男朋友，而且如果你真的认可我，那我未来就会是…苏家的少夫。既然如此，以后这个家里，本来就应该是我说了算！这…这是我应有的权力，难道不对吗？”

她说“权力”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还用鼻尖蹭了蹭我的下。

我被她这副娇憨又认真的模样彻底逗笑了。

笑声在我胸腔里震，传递到趴在我身上的她那里，让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笑轻轻摇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我伸出手，将那颗在我胸蹭的脑袋轻轻按住，然后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半开玩笑却又透着一丝郑重，“都依你。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个必须通过你方雪柠的面试，得不到你的点，就算全家认可，她也踏不进苏家大门半步。”

她立刻抬起，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她这才满意地重新趴回我的胸，整个像一块融化的糖一样软得不成样子。

那只贴在我心脏位置的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

我知道，她是在确认——确认这颗心脏，无论将来会装进多少，她永远都是占据最大位置的那一个。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那片温暖的光影又往前挪了几分。

室内安静了许久，只有暖气的轻微嗡鸣和我们错的呼吸声。

“苏离。”她又开了，声音懒懒的。

“嗯？”

“还有第二件事。”

“什么？”

“别再试着忘记苏瑶了，也别再把她藏在心里。”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很认真，“如果想她了，就告诉我。以后…我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