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颤，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继续说着，轻声细语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慢慢讲给我听。她的格、习惯、好…你把她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会把她…全都融到我的身体里…”

“雪柠，没必要这样。”我轻声打断她，心底又暖又疼，“你何苦做这些？我现在的本来就是你…”

“因为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后，还要躲起来偷偷怀念她。”方雪柠温柔地瞧着我，用手抚摸我的脸颊，“老公，不要骗自己了。明明就忘不掉，却还要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种感觉很辛苦吧？”

我再次失语，沉默席卷了心底所有绪。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方雪柠轻声道，“她不在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但起码，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让她陪在我们身边。”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猛地抬起，直视着她，“我实在想不出，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我最的，我不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你这样，我真的…会很心疼…”

方雪柠定定地回望着我，良久，突然展颜一笑，将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摩挲着：“老公心疼我…真好——”

她目光显得有些陶醉，继而轻吻了我的手掌，喃喃道：“——我当然知道老公最我…但是…我有时候还是会担心，会怕你未来的某一天，终究不再那么我了。”

“——你还记得么，昨天你做年夜饭的时候，我要你帮我拿一下开红酒的起子，你是怎么说的？”

我愣了一愣。

“——你说，‘你上次不是用过吗？就在餐边柜的抽屉里啊，自己拿一下。’”

方雪柠的脸色微微黯了黯，“以前…我撒娇让你帮我找东西，你不会这样说的…你会立刻起身去帮我找，然后说我是个小笨蛋，总是忘记把东西放在哪里。”

“我…”我顿时呆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我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甚至不值得被拿出来讲。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方雪柠说出时，我却觉得，好像我们的关系真的在慢慢地改变——不是因为早上那种激烈的争吵而产生的转变，而是一种，眼不可见的、一点一滴的变化。

“别担心老公。我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埋怨你。”方雪柠依旧笑着，恢复了一脸的灿烂，“我只是想告诉你，再恩的夫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因为时间而悄悄发生变化。不是不了，而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在乎了。”

她顿了顿，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她的原因。我要她…帮我稳定我和你的关系，当我再次彷徨、恐惧的时候，她的存在，能够帮助我稳定我的绪，也能帮我确认你的心意。”

我一脸不可思议：“…雪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雪柠调皮地笑了笑：“怎么，你不相信？来，老公，你告诉我，苏瑶平常格是什么样的？她都怎么跟你说话？”

我有些莫名奇妙，但终究好奇，沉吟片刻，还是缓缓道：“…她…平常还是很温和的，但可能是因为年纪比我大，所以跟我说话的时候会稍微有点强势，有一种…让没办法拒绝的、温柔的强硬。所以，她虽然只是我母亲的侍，但总喜欢管着我，指使我帮她做事，同时还会用一些…嗯…很难让拒绝的‘奖励’来哄我…”

“什么‘奖励’？”方雪柠好奇道。

“…也…没什么…”我顿时有些局促，“就是亲一下脸，或者让我抱抱她之类的…”

“…怪不得，然后就越来越过分了。”方雪柠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她。”

我无奈苦笑：“怎么说的好像你认识她很久似的。”

“我倒是希望。”方雪柠嘟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着。

不过片刻，她再度睁眼。

我一下子就发觉，她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了。

原本眼底的澄澈娇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成熟的松弛感，眉眼淡然、气场沉稳，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

“——小离，听说你又欺负雪柠了？”她抬眸望我，语气轻缓，语气中带着一丝浅浅的嗔怪。

我瞳孔微缩，彻底怔住。

太像了。

眉眼气韵、说话语调、温柔又带着管束的吻，几乎复刻了记忆里那个护着我、管着我的身影。

她看出了我眼底的震惊，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随即直起身子，伸出手指在我胸膛上轻轻划着，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可以这样哦，雪柠可是我妹妹，她那么乖、那么你，你怎么舍得凶她？快去，好好跟她道歉，哄哄她，不许再闹脾气了。”

我怔怔望着她，目瞪呆。

那一刻，我几乎分不清眼前是谁，恍惚间，仿佛那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倩影，真的跨越岁月，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一般！

这丫…真的应该去跟着楚楚混，这演技，去演戏应该很有前途！

看到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方雪柠眼神瞬间变回了狡黠和得意，笑眯眯地趴下来用下蹭着我的胸膛：“——怎么样，学得像不像？我就说她可以帮到我吧。哼，以后你可要当心点，如果再欺负我，我就让她出来收拾你！”

我心里被她搅得的，缓了片刻，苦笑道：“…雪柠，你有时候真的能让我惊掉下。”

方雪柠得意地笑起来：“——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学校那副冰山的样子是怎么来的？这可是我的特长！”

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忍不住打趣：“——怪不得当初能用那种‘练习’为借跑来勾引我，打雷主动往我怀里钻、还各种撒娇示弱，原来是演技派…”

“你…你闭嘴！不许说！”她瞬间羞红了脸，伸手捂住我的嘴，又气又娇。

我低笑出声，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重新牢牢拥进怀里。

她轻轻嗔怪着捶了我两下，随即温顺得像只小猫，乖乖依偎在我怀中，眉眼舒展。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她轻声问道。

“…嗯。”我顺着她的长发，点了点。

“…真好。”她眉眼弯弯，满是暖意，“老公，这感觉好奇妙。就好像突然多了一个在我身边，默默守护我。”

我不由笑出声：“你差不多得了，说的也太玄了。”

方雪柠亲昵地蹭了蹭我，却没有再接话。

一室温柔静谧，相拥无言。

可这份安宁，很快被两声空腹的肠鸣打。

“咕——”

我们对视一眼，不由都笑起来。

“真的是——早上起来就没吃饭，中间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又哭又笑的，还做了一场！”

方雪柠撑起身子，眼底带着几分幽怨的软糯：“家好饿…小离，瑶瑶想吃你做的饭了。”

我无语地看着她：“不是…这种时候也要演吗？你可当心点，可别演到后面神分裂了！”

“哈哈哈哈——真有趣！”方雪柠笑得灿烂无比，随即伸手拉我：“不用你瞎心，我在学校天天演冰山校花，也没见怎么样！好啦好啦，快点起来！家真的饿了嘛！”

“知道啦。”我懒懒地起身，开始和她一起穿衣服，末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