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拉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杂质——没有艾拉拉笑容里隐藏的
明,没有序章中明美笑容里高明的算计,没有春奈含着他
时脸上那种得到猎物后胜利的嗜虐。
只有看到某个自己一直守候的
终于恢复健康时纯粹的高兴。
“那这边请!我们部落虽然小,但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地方!我最喜欢的就是药
园,虽然伊芙琳大
经常使唤我去采药弄得我腰酸背痛,但那里的花真的好好闻——还有瀑布后面的岩窟,菲奥娜大
说那是以前
灵们在打仗时躲藏的地方,我不太喜欢那里因为太黑了,但是站在瀑布前面看彩虹真的很漂亮——”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整个部落的构造在她碎嘴而活泼的讲述中一点点展开。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苏寻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张边缘掉线的织毯披在肩上当披风。
走出树室,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苔藓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清冽带着森林特有的湿润和树脂香气,吸
肺叶时有一种被洗净的感觉。
苏寻眯起眼睛适应光线——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
他站在一棵大得不可思议的古树里,树
粗得像一座塔,树冠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古树的枝条上垂下无数根树藤,每一根都粗过他的大腿,藤蔓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菌类。
古树周围分散着几十个用树心挖空而成的居室,有些建在树根的
错处有些悬在垂下的藤蔓之间。
灵们赤足在林间走来走去,有的在采集药
,有的在缝制叶裙和藤蔓布料,有的盘腿坐在树下把风
的树果磨成
末。
她们看到苏寻时都停下来微微躬身行礼,目光中带着崇敬、好奇,还有一丝被压抑得很好的期待。
“这里是我们的议事厅。”莉拉指着一棵中空的大树桩说。
树桩内部被挖空成一个可以容纳三十
的圆形空间,墙壁上刻着一圈非常古老的文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先知大
平时在这里给我们讲母亲树的故事。”
“那边是药
园!”她拽着苏寻的手腕跑向一片被阳光照亮的小空地。
空地用低矮的石
围成一个近似圆形的范围,里面密密麻麻种着各种苏寻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开着淡蓝色的小花,有的叶子是半透明的能看透叶脉,有的果实是银色的在阳光下像挂了一树的迷你月亮。
空气中弥漫着
药的微苦和花朵的清甜,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经由森林的空气过滤后变得柔和而多层次。
“这个是安神
。”莉拉蹲下来指着一丛叶片肥厚边缘卷曲的小
说,“您喝的汁
里就有这个成分,可以缓解疼痛和焦虑。这个是金铃花,花苞摇起来会响——”她轻轻拨动一串淡金色的小花苞,花苞彼此碰撞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铃铛声,“这个是
香藤,伊芙琳大
用它来配置一种特殊的药膏,说是什么能促进血
循环对皮肤好……但她从来不让我碰这个,说是我还小。”
苏寻跟在她身后听她一样一样地介绍,不时回应几声。
这种回应一开始还带着几分礼貌
的应付和些许疏离,但渐渐地他的肩膀不再紧绷,呼吸也放得更慢了,那层薄薄的防御正在不知不觉中溶解。
莉拉说话时眼睛会发光,详细介绍每种植物时她的表
极其认真,但在不小心说错药
时又会手忙脚
地纠正自己的错误。
她的指尖轻触花瓣时的触感极轻,仿佛怕伤到那些植物,而闻到喜欢的香味时她会把整张脸埋进花丛里
吸一
气。
她像一只刚学会飞行的雏鸟,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分享,完全没有活了将近两百岁的
灵老者该有的样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织房时莉拉停下来拉着苏寻从窗户往里看。
几个年长的
灵正在织布,纺车是用树枝和藤蔓搭成的,纺的原料是一种极细的树皮纤维。
其中一个
灵看到莉拉探进来的脑袋,笑着朝她招招手,指了指梁上挂着的一张刚完工的织毯——上面织的不是常见的花
纹,而是一只笨拙的小鸟。
莉拉的脸立刻通红,拽着苏寻的手飞快逃开。
他们走过位于部落边缘的祭坛。
白天的祭坛看起来完全不同——发光苔藓在阳光下不再发光,只有一片普通的青绿色苔层覆盖着古树根系平台。
近距离的瀑布在晴空下轰鸣,水雾在阳光下折
出一道彩虹横跨瀑布的全幅。
他们走过狩猎小道时遇到了正在巡逻的菲奥娜。
褐色皮肤的
灵远远看到他们就开始笑——不是那种温柔的微笑,而是某种更直接更爽朗的笑意,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看到新兵蛋子终于能下床走动时那种带着调侃的鼓励。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的短弓斜背在肌
分明的肩胛骨后面,高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叶裙侧面那道从大腿根延伸至底摆的通
随着她走近而一张一合,露出大腿外侧一块淡白色的旧伤疤。
“播种者大
终于被这小丫
拽出来了。”菲奥娜坐在路边的树桩上看着他们走近,对莉拉使了个眼色,“还以为你会把他捆在房间里再守三天呢。”
“我我没有捆着他!”莉拉一下松开了正抓着苏寻手腕的手,耳朵红到几乎滴血,“他就是想出来走走——我只是带路——”
“是是是,带路。”菲奥娜站起来,拍了拍
上沾着的苔藓碎屑,顺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递给莉拉,“给你的。早上出去巡逻时顺便采的。”
莉拉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新鲜的金莓果,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比金莓还闪,“谢谢菲奥娜大
!播种者大
您吃吗?这个可甜了!”她把布袋递到苏寻面前,掌心里躺着两颗最大最亮的金莓。
苏寻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
在
腔中绽开,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更浓郁更清爽,咽下后舌底还留着淡淡的花香。
“好吃吗?”
“嗯。”
莉拉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她把剩下的金莓小心翼翼地倒进自己的小袋子里,只留下一颗含在嘴里,脸颊撑出圆圆的鼓包。
菲奥娜看着他们走出狩猎小道。
等莉拉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中时,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又慢慢恢复了原本的弧度。
那笑意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完全是满意,也不完全是期待,而是某种看透了结果却依然看着过程的、带着淡淡悲哀的愉悦。
傍晚时分,莉拉领着苏寻去了她“最最最最喜欢的地方”。
那是部落西边的一片
坡,
坡从古树的根系漫出去倾斜着爬上一段山丘,在最顶端与一块
露的岩石相接。
因为树冠在这里恰好
开一个大缺
,天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
顶——晚霞正在燃烧。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从淡
到紫红到金橙的渐变层,云朵像被撕碎的丝绸飘浮在霞光中。
远方山脉的
廓在夕阳下变成了一圈金色的剪影。
地湿软而厚实,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花瓣在夕阳下泛着不同的色彩。空气被晚霞染成了琥珀色,连呼吸都带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