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莉拉一坐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片树林和远处的瀑布！”

苏寻在她身边坐下。

两并肩看着夕阳缓缓下沉。

晚风从坡另一侧爬上来吹过他们的脸，带着一种从落中收集到的暖意。

莉拉始终安静不下来，她从身边的丛里拔了一根狗尾叼在嘴里，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讲她的故事。

她一边讲一边把第二根狗尾拔起来撕成碎条，绿色的汁染在她指缝间。

“我是月语林地最后一个出生的灵。打那以后再也没有听到过婴儿哭了。”她垂下眼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我从来没有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过，从小就只和比我大几百岁的长老们打道。她们对我很好很好，但她们说的话我有时候真的听不懂——不是语言上的听不懂，就是那种活了太久的才会懂的东西，我真的听不懂。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孤单。”

山坡上一阵沉默。

然后她说起了部落的故事。

“我出生的时候灵还有三位男，等我长大到会叫母亲树上第一批果实名字的时候还剩两位，等我学会了织毯子的手艺时就只剩最后一位了。就是上个月去世的那位大。”她用力拔起地上的一根野，根带着泥土断裂。

“他临终时对我说要照顾好部落里的每一棵金铃，因为金铃是母亲树的信使。我说好，我一定会照顾好金铃。然后他就闭眼了。我跑到药园里对着那些金铃哭了很久——她们是长老，她们不能够哭，她们一哭部落就会更绝望。但我是最年轻的，我可以哭。我哭够了再回去，这样她们就看不见眼泪了。”

苏寻转过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暖金色光泽，尖耳边沿的绒毛被晚霞染成了透明的淡红色。

她没有哭，声音平静而轻柔，但握着茎的手指骨节发白。

“所以播种者大您来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高兴。”她转过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天蓝色瞳孔在夕阳下亮得几乎在发光，“我不是因为您是播种者才高兴——虽然这也是很大的原因因为部落真的需要新生命——但我最高兴的是您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说话的，您不是几百岁的长辈，您不是需要我假装坚强的族。您是可以坐在我身边听我说这些话的。”

她没有说下去。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边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晚霞的边缘开始从金橙色向紫色过渡。

苏寻看着她的背——藤蔓胸衣因为弯腰的动作而绷紧，能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到她后背皮肤上几颗极小的雀斑。

他想起她在祭坛上第一次碰到他锁骨时手忙脚红透了脸的样子，想起她在药园把自己的脸埋进花丛呼吸的傻样，想起菲奥娜递给她金莓时她从发丝一直红到耳朵尖的窘样。

他在种畑乡见过每一个。

明美是完美的巫祭主，她每一个动作都是心排练过的；春奈是娴熟的机器，她的每一个高都可以提前预判确到秒；美咲是靡的艺术家，她的每一次服务都像在雕刻一件作品。

她们都是活生生的，她们都拥有血之身，但她们从未让苏寻见过真正的自己——那些温柔，那些拥吻，那些在他耳边轻声说出的赞美，全都是设计好的。

她们是在收获他的种子，而他只是被收割的庄稼。

但莉拉不是。

她脸颊上的红晕是真实的，红晕会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蔓延到脖颈；她笨手笨脚的摔倒也是真实的——每一次左脚绊右脚时她完全没有计算过这些动作会产生什么效果；她的眼泪也是真实的——她躲到药园处对着金铃大哭，她不敢让长辈看见自己的眼泪，但她让苏寻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眶和还在颤抖的嘴唇。

她是一个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少。

苏寻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莉拉。”

她抬起。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睛里没有泪，只有被他叫出名字时的惊讶。

他看着她的脸——那对在晚霞下微微颤动的尖耳，那对被霞光染成淡金色的睫毛，那两片微微张开的淡色嘴唇，嘴唇内侧还残留着金莓果汁的痕迹。

他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序章中那种被引导的、被控的被动亲吻，不是被压在床铺上强吻，也不是在被榨取到快要昏迷时被用嘴度进加料汤药的“急救”式接触。

而是他主动去吻一个真实的。

他的嘴唇只是轻轻地贴上她的，没有用力没有，只是停在表面感受那份柔软和温热。

和明美冰凉滑腻的吻技完全不同，莉拉的嘴唇略微涩，残留的莓果余味从她唇缝间透过来，带着金莓特有的酸甜和一点少体温的热度。

莉拉愣住了。

她的肩膀猛地僵住，尖耳朵竖直得像两面迎风的旗帜，耳尖在五分之一息之内从浅红变成了红。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吻他——她只是傻在那里，大脑完全死机。

苏寻轻轻退了回去。

“谢。”他说。声音很轻。

莉拉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她的手指按在刚被吻过的地方，天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苏寻，睫毛扑闪了三下。

然后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自己胸咳得弯下腰，水呛进了气管，脸色涨得通红。

“咳咳咳咳——您您您刚才——”

“不会换气吗？”苏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谁会啊我又没有练过！”莉拉终于喘过气来，她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连锁骨下方那片露出的皮肤都染上了浅色。

她咬着嘴唇憋了很久，然后挤出一句话，“播种者大——您可不可以——再吻一次？就一次——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呛到了。”

苏寻看着她——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剧烈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又微微松开，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叶裙布料，指节泛白，裙摆快被她攥出印子了。

他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更长一些。

他闭着眼睛感受她呼吸的味道，感受她嘴唇在他唇下的微微颤抖，感受她一点点慢慢学会调节呼吸的过程。

她的尖耳朵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从竖立的旗帜变成了垂在发两侧的软片，耳尖的红色也从红变成了一点点蔓延开的暖。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肩胛骨很窄，靠在胸时纤细得几乎没有分量。

晚霞慢慢褪成了浅紫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顶。

莉拉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播种者大。”她的声音闷闷地隔着织毯布料传过来，“可不可以——帮帮我们？”

苏寻低下看她。

莉拉从他怀里仰起脸。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这次不是要哭，而是被太强烈的绪撑得有些发酸。

她的手指抓紧了他胸的衣料——这件衣服是她从纺房里拿来的净睡袍，大小不是太合身但质地柔软，此刻正被她攥出了数道褶皱。

“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