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拎着脱下来的高跟鞋,另一只手扶在鞋柜边缘,脸上的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起身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吃饭了吗?”
“吃了。”陈月玲说。
“你每次说吃了,就是没吃。”
陈月玲无法反驳。
赵宇转身走进厨房,把一直留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陈月玲换上拖鞋,在餐桌旁坐下,低着
慢慢吃饭。
“还是苏阿姨的案子?”赵宇问。
“嗯。”
“有线索吗?”
“小孩子别问。”
赵宇笑了一下:“我马上就要高考了,还算小孩子?”
陈月玲抬眼看向他:“再大也是我儿子。”
赵宇没有再顶嘴,转身替她整理带回来的文件。
一本书从包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书页之间,还夹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旧照片。
赵宇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
照片中的陈月玲穿着老师的衣服,身旁站着一个比她矮上不少的男生。男生笑得有些拘谨,一只手却始终牢牢牵着她。
陈月玲看到那张照片,立刻伸手拿了回来。
“谁让你
看的?”
“它自己掉出来的。”
赵宇重新坐下,语气十分平常:“你还留着余伟的照片。”
陈月玲把照片重新夹回书里:“忘了扔。”
“那就扔了呗。”
她没有动作。
赵宇看了她一会儿,又说道:“当初来a城,你连搬家的事都没告诉他。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你要是真想他,就打个电话。”
“我什么时候想他了?”
“不想还能一直随身带着照片?”
陈月玲低下
继续吃饭,不再理会他。
赵宇对此早已习惯。
他曾亲眼看着妈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警察、学校里的老师,变成余伟身边的
。
该震惊的、该难受的,以及最后不得不接受的,早在那两年里全部经历过了。
如今再次提起余伟,他反而比妈妈更加坦然。
“妈,”赵宇说道,“有些事翻篇了,不代表一定要撕掉。”
陈月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物业发来的消息。
【陈
士,今天下午有
到门岗询问您是否住在本小区。对方没有登记姓名,我们未提供信息,请您注意。】
陈月玲盯着那条消息。
赵宇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会是谁?”他问。
陈月玲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不知道。”
可直到饭吃完,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也还是放在桌面上。
……
夜里十一点,我仍旧没有睡着。
房间里没有电视,那部内部通讯器也只能查看几条庄园发布的通知。
我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始终都是妈妈在院门
握住我手腕时的模样。
她说,从来没有见过我。
可如果真的没有认出来,她为什么要问我的手刀是谁教的?
我从床上坐起,穿好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西区距离训练院并不算远,白天高管事带我走过一次,那条路线已经被我记在了脑子里。
我顺着回廊一路朝东走去,刚经过第二个岔
,前方黑暗中便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手电光。
“站住。”
两名巡逻
员从暗处走了出来。
“哪个分部的?”
我掏出临时证件:“铁手,新来的陪练。”
其中一
接过证件检查片刻,又抬眼打量着我:“住在西区,跑到东边来
什么?”
“睡不着,随便走走。”
“庄园里没有随便走走。”
另一
把临时证件还给我,随后用手电筒指向来路。
“回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训练院不就在前面吗?我明天要过去,先来认认路。”
“明天自然有
带你。”
“我怕迟到。”
那
冷笑了一声:“你刚从西区房间里出来,我们就已经知道了,真到了训练时间,自然会有
去找你。”
我心
微微一沉。
原来他们并不是恰巧巡逻到这里。
从我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落进了其他
的视线。
“还有问题吗?”那
问。
“没有。”
我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
等我回到房间门
时,高管事已经等在那里。
他背靠着走廊墙壁,手里拿着一张对折起来的纸,见我回来,先是朝我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散步去了?”
“睡不着。”
“第一天进庄园就睡不着,以后有你睡不着的时候。”
他没有继续追究,把手中的纸递到我面前。
“明天的安排。”
我接过来展开。
纸上只写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
上午八点,玫瑰训练院。
“明天会有
带我过去?”我问。
“不用。”高管事看着我,“路你不是已经认过了吗?”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
果然,我今晚去了哪里,又在什么地方被拦下,他们全部一清二楚。
高管事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
说道:“玫瑰小姐刚刚让
传了话。”
“明天的测试,她亲自来。”
我捏着那张纸,没有出声。
“还有。”高管事继续说道,“训练期间,院门关闭。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任何
都不准进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空
的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我一个
。
我低
望着手中那张薄薄的通知。
明天上午八点。
那间训练室里,只会有我和妈妈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