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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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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确实该打。三十军棍,降了半级,罚了三个月的饷,够他长记的。你放心,有我这道令在,他不敢再靠近你的院子。”

“多谢千户大。”

两又闲聊了几句,赵德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三后中秋!我让在营里摆了筵席,总旗以上的军官都来,可以带家眷侍妾。发布页Ltxsdz…℃〇M你把你那个将军夫也带上——让弟兄们都见识见识,沈百户的宝贝疙瘩长什么模样!”他说到这里,挤眉弄眼地笑了,“调教了两天了,怎么样,那烈马服帖了没有?”

沈锋嘴角挂上那副驾轻就熟的笑容,嘿嘿一笑:“千户大到时候看了就知道。”

赵德彪大笑着赶他走了。

回营路上,沈锋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微微蹙着。

中秋筵席,要带师娘出席。

这既是一个麻烦,也是一个机会。

麻烦在于——师娘第一次以他“侍妾”的身份公开亮相,营里那帮粗坯见了她的姿色,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机会在于——只要师娘在筵席上表现得体、言行温顺,就能坐实她“沈百户侍妾”的身份,在军中立下名分。

以后谁再想打她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沈锋的拳和千户大的军令。

不过,最要紧的是,得和师娘提前通好气。

……………………………………………………

正午时分,沈锋端着午饭回到院里。

刚推开院门,他的脚步就停了。

师娘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正午的阳光从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明亮的暖光中。

秦霜茹站在那根用竹竿搭成的简易晾衣架前,双手举过顶,正把一条洗净的床单搭上去。

月白色的衫裙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的系带随着她抬臂的动作微微收紧,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线。

她没有梳妆,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颊上,贴在她微微泛着薄汗的鬓角。

未施黛的脸在烈下呈现出一种素净到极致的美。

她那高烧初退后的苍白底色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凤眼半眯着避开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鼻梁挺直,唇瓣上还带着之前吃桂花糕时残留的微微光泽。

病态的憔悴非但没有削减她的美貌,反而给她添了一种脆弱的、易碎的韵味。

如同一枝带露的海棠,美得让心疼,让忍不住想捧在掌心里护着。

看着眼前的美,沈锋的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师娘。”他开:“你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秦霜茹抬起,看见他进来。她的凤眼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虎子把洗好的衣物拿回来了。我看他脸上有伤,就让他先去歇着了,别怪他。”她的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

顿了一下又说,“昨天他是为了护我才挨的打,我过意不去。”

“不怪他。”沈锋应了一声,把食盒放在门槛上,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还没晾完的衣物,“师娘你歇着,我来。”

这一次他没有靠太近,只是侧身站在她旁边,保持了两之间半臂的距离。

秦霜茹没有再躲。

她退到一旁,靠在廊柱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晾衣服。

一个大男晾衣服的样子确实有些滑稽,好几件内衣被他拧得歪歪扭扭,床单搭上去也不平整。

可她并没有出声纠正,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晾完衣物,两回屋吃午饭。

饭菜简单,两碟军中伙食加一碗汤。

吃饭时两沉默居多,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

沈锋吃完放下碗,斟酌了一下措辞,开道:“师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三后中秋,千户大在营里摆筵席,总旗以上的军官都去,可以带侍妾。千户点了名让我把你带上。”

秦霜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息。

她没有抬,凤眼垂着,长睫投下的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

只是一个字,并没有多余的绪。

沈锋知道这一个“好”字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一个曾经坐在将军府正堂上主持中秋家宴的当家主母,如今要以一个百户“侍妾”的身份出席一场粗鄙军汉的酒席,还得装出温顺驯服的模样。

而且,这个百户还是她的徒弟。这对师娘来说,是比身体和病态更难忍受的痛。

可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以目前的形势,这不是她能拒绝的事。

沈锋从怀里掏出那把黄杨木梳,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给师娘的,昨天在城里买的。”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算是……赔罪。”

秦霜茹的目光落在那把木梳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梳子做工细,黄杨木的质地温润光滑,齿密而匀,通体打磨得像一块暖玉。

在南疆这种边陲小城,能买到这样品相的梳子,说明他是用了心挑的。

她伸手拿起梳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梳背。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她缓缓抬起凤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徒弟。

沈锋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紧。

那双凤眼里有太多东西了,复杂到他根本读不透。

有残存的恼意,有无奈的妥协,有微妙的酸涩,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更层的东西。

“昨晚的事——”

秦霜茹开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不要再提了。”

她的凤眼直直地盯着他,目光清冽如霜。

“我……已经忘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是她思虑一早上后的处理方式,不追究,不究,不提起。

把那一夜的荒唐连同所有的羞耻和屈辱一起,封进记忆最处的暗匣里,上锁,落锁,永不打开。

沈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

“是是是,我也忘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这梳子就是……就是送师娘梳妆打扮用的!大后天不是要去赴宴嘛,我下午再去城里一趟,给师娘采办些胭脂水回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师娘的耳根红了。

那抹绯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连带着脖颈侧面那条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色。

她垂着,凤眼不再看他,手指攥着那把木梳,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害羞。

三十六岁的将军夫,历经沧桑的巾帼子,此刻因为徒弟一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而红了耳根。

沈锋看着她耳根那抹绯红,忽然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柔柔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胀胀的。

他识趣地收拾好碗筷,站起身来。“师娘你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秦霜茹没有抬,只轻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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