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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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锋出了门,带上院门,大步朝城里走去。
南疆的边城不大,可该有的铺子都有。
沈锋先去了城中最大的脂
铺,铺子掌柜是个
明的中年
,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货架上的胭脂水
虽然比不了京城的
品,但在这偏远之地已经算是上乘了。
“掌柜的,你这里最好的胭脂和水
,各拿一盒来。”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年轻军官,生得英武不凡,竟跑来买脂
,一看就是送给心上
的,绝对舍得花钱。
她的嘴角弯了弯,从柜台下面拿出几只漆盒:“这几样是京城来的货,胭脂是用玫瑰花瓣研磨的,水
是珍珠
调的,比本地产的好上几个档次。就是价钱贵些——”
“都要了。”沈锋看都没看价钱,掏出银子拍在柜台上。
然后他又在铺子里挑了一盒眉黛、一小罐
脂、一面铜镜。付完钱正要走,目光忽然被柜台角落里的一只锦盒吸引住了。
锦盒里躺着一支发簪。
簪身是银质的,做工
细,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花瓣是用白玉嵌的,花蕊处缀了一粒极小的碧色翡翠珠子。
整支簪子的风格素净而雅致,没有繁复的装饰,却透着一
清冷的、不染尘俗的气韵。
很适合师娘。
“这支簪子多少钱?”
“这支啊——”掌柜拿起来端详了一下,“银簪嵌玉,做工是江南那边的老师傅手艺,不算便宜。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是沈锋一个半月的饷银。
他眼都没眨。
“包起来。”
买给师娘,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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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锋揣着大包小包走在回营的土路上,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那间营房的模样。
一张硬板床,两把条凳,一张吃饭的方桌,角落里摞着几
装军械杂物的木箱,墙边一个歪歪斜斜的衣柜,再加一个搁脸盆的木架子。
整间屋子透着
糙汉子凑合过
子的潦
劲儿,别说
住,就是条狗进去都得嫌寒碜。
师娘是什么
?
那是在京城陈府住了二十年雕栏画栋的将军夫
,闺房里紫檀妆台、湘妃竹帘、铜镜银盆一样不缺。
如今虽然沦落至此,可他既然要让她安心住下来,总不能连个梳妆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家木匠铺子。
铺子不大,里
摆的多是粗笨家什,可角落里有一张半新的小妆台,榆木做的,带一面可折叠的铜镜架和两个小抽屉,虽比不上京城的
品,但胜在做工规整,打磨得也光滑,漆面还算
净。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军爷,一两二钱。”
“一两,送到威南军营。”
木匠掌柜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应了。沈锋付了定金,又
代了营房的位置,让他天黑前务必送到。
他自己先一步赶回了军营。
路过自家院门时暮色将垂,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贴着营墙往下沉。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晾衣架上的衣物被单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已经
了大半。
屋里亮着一星如豆的油灯光。
师娘应该在屋里。
沈锋没有进门,他先去伙房把第四服药架上火慢煎着,顺便让老李
帮忙备两份晚饭。
然后提着那兜胭脂水
和发簪回到营房,在门
整了整衣冠,才推门进去。
“师娘,我回来了。”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秦霜茹正坐在床沿,手里正叠着刚收回的被单和衣物,动作利落又娴熟。
听见他进来,她的手微微一顿,把衣物放在了床
。
“买了些东西给师娘。”沈锋把包袱放在桌上,一样一样解开,“胭脂、水
、眉黛、
脂、铜镜,都是掌柜说最好的。对了,还有这个——”
他拿出那只锦盒,打开,将那支银簪玉兰花发簪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秦霜茹的目光落在那支发簪上,凤眼微微睁大了一分。
簪身银白,玉兰花瓣莹润如脂,花蕊处那粒碧翠的翡翠珠子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幽绿的光。素净、雅致、不染尘俗——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
“很贵吧。”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
“不贵。”沈锋把锦盒放在桌上,“只要师娘喜欢就好。”
秦霜茹沉默了几息,伸手拿起那支簪子,指腹摩挲着玉兰花瓣的边缘。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心
微微一酸,上一次收到发簪,还是三年前的生辰,陈郎从西北寄回来一支金丝缠翠的步摇,托随军商队走了两千里路才送到她手上。
“还有个东西一会儿就到。”沈锋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去伙房端药和晚饭。
他前脚刚走,木匠铺的伙计就赶着驴车把那张小妆台送到了院门
。
虎子帮着搬进屋里,按沈锋事先
代的位置,摆在了床
靠窗的那面墙边——那个位置早晨能照到从窗棂透进来的第一缕
光,最适合梳妆。
秦霜茹看着那张妆台被搬进来摆好,愣了好一会儿。
榆木的台面,可折叠的铜镜架,两个小抽屉——和陈府闺房里那张紫檀大妆台自然没法比,可在这间粗陋的军营营房里,它的出现却像是一束光落进了暗室。
他竟然,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梳妆打扮的地方。
她把胭脂水
一样一样地放进妆台的抽屉里,发簪搁在台面上,铜镜架到镜托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在妆台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台面的木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沈锋端着晚饭和药罐回来时,看见师娘已经把妆台收拾好了,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赶紧压住。
“师娘你看行不行?要是不合适我再——”
“挺好的。”秦霜茹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可语气里那丝生硬比上午柔和了一些,“多谢了。”
“嘿嘿。”沈锋咧嘴一笑,把饭菜摆上桌,“先吃饭,饭后再把药喝。”
两
面对面坐着吃晚饭。
和中午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屋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可这顿饭的沉默,比中午少了几分僵硬,多了几分……安静。
那种两个
共处一室时自然而然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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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沈锋收了碗筷,给师娘倒了一碗药。秦霜茹接过去仰
喝尽,苦得眉
皱成了一团。他赶紧递上一块桂花糕:“含一块压压苦味。”
师娘接过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模样倒有几分小
儿的可
。沈锋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师娘,我帮你梳个
吧。”
秦霜茹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
“大后天就要去赴宴了,到时候师娘的发髻得梳得体面些。我虽然手笨,但好歹试试看,到时候帮师娘梳妆,现在也算提前演练一下。”沈锋说着,已经拿起了那把黄杨木梳,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