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发散在脸边上，睫毛是湿的，嘴张着一点，喘气也是断的。我心里把这两个形象，慢慢在我心中重叠。

她坐着，两只手按在我胸前，身子一下一下往下压；她胸那两团跟着动，浅褐色的尖硬着，在我眼前一晃一晃。

她低看我，看了两眼就把眼睛闭上了。

我一只手伸上去，到她耳朵后那一小块上按了一下。

她往上一缩，往上抬了半寸又落回来。

“手别停在那儿。”她说，“那儿是留着给扎针的，你一碰我明天手就得抖。”

我把手拿开，两只手扣住她的腰，跟着她的节奏往上托。那道实心墙今天特别安静，屋里只有床板的响。

她动到后来腰软了，往前趴，两只手撑在床板上。

她今天第一次漏出一点声——不是叫，是从喉咙里出来半个字，出来一半她自己就把它咬断了。

我扶着她翻过去，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去。

这一下进得，她往前一冲，脸贴在枕上，手撑住床板。

她不出声，气全从鼻子里出来，一下比一下短；我一只手从她肚子底下绕过去压住，她那里一紧，腰塌下去。

我扶着她的胯一下一下往里送，她里面那圈裹得又紧又热，进去的时候撑开，出来的时候跟着吸。

我抽到一半再往里顶，她喉咙里滚了一声，很快又咽回去了。

她第二次来的时候是趴着来的。

她两条胳膊撑不住，整张脸埋进枕里，往上翘着，里面绞起来，绞一下松半下，密得没有缝。

抖完她也没动，就那么趴着，肩膀一耸一耸地喘。

她喘匀了才说话。

“哥。”

“嗯。”

“今天是安全期。”她说。

她说这句话那会儿，脸还埋在枕里，声音闷着。

“好。”

她笑了一声，笑完把脸侧过来，侧着半边脸看我。我把她抱起来翻过去，让她仰面躺着，一条腿架到我胳膊上，重新进去。

这一回不快。她里面软下来，改成一下一下往里收，收得慢。她看着我，眼睛不闪；我每顶到底，她就抬手在我下上碰一下。

我后腰一紧，开始加速。

“你不要出去。”她说。

我在里面。她两条腿一下收拢，把我夹住，里面一收一收地咬，咬得我皮发麻。她绷了几秒，绷完才慢慢松下来，嘴里那气长长地出来。

她躺着不动。我出来的时候她哼了一声，伸手在肚子上按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件事。

“你起来。”她说，“我去洗。”

她起来去了卫生间。她进去之前先看了一眼床上那一片，把自己那条衬衣捞起来垫在身子底下，捞完才走。水声响了十几分钟。

我躺在那儿，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这一层里就两扇门有：602她这间空着，603我这间亮着灯，604那两户都上班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发是湿的，用毛巾包着，身上穿的是我那件旧短袖。

她把毛巾叠了，坐在床边喝水——是我白天倒的那一杯，凉了，她一喝完。

“上回那天晚上，我回去写了一路的课件，写到两点。”她说。

“写完就睡了？”

“写完了躺着没睡着。”她说，“我在床上翻到三点多，起来把窗帘拉上了。第二天讲课的时候我站着打了个哈欠，底下三十个全看见了。”

“今天呢？”

“今天我不用写课件。”她说，“今天我早睡。”

她低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短袖，那件衣服在她身上像一条裙子。她把袖往上挽了两圈，挽完盘着腿坐到我旁边。

“你睡吧。”她说，“我明天早上六点走。”

“东西放着，回过来拿。”

“我不放。”她说，“我那把钥匙在你抽屉里，我要用东西就自己来拿。”

她说完这句自己愣了一下，像是刚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这句话我怎么说得这么顺。”她说。

“顺就说。”

“嗯。”她说，“顺就说。”

她说完把手里的杯子放下，顺手把桌上那本收租本挪了一下，挪完拉开抽屉想把本子放进去。

她拉开抽屉的时候停了一下。

抽屉里就三样东西：一沓收执，一把旧钥匙，还有她上回给我的那把备用钥匙。两把钥匙并排躺着。

她把那把旧钥匙拿起来看了看。那把钥匙上没什么记号，齿磨得发亮，钥匙上穿过一根旧的红绳。

“这把是哪个门的。”

我说，“一个走了，留下的。”

她把钥匙在手里翻了两下，放回去，位置摆得跟原来一样。她把抽屉推回去。

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响了一声，很轻。

她在我这儿睡了一夜。她睡觉不出声，翻身的次数也不多；后半夜我醒了一回，她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朝我这边侧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她起来，把换下来的衬衫叠好放回她那个布袋里，把自己那杯水冲净，把床单掀开看了看。

她把发扎起来，站在门跟我说了一句。

“下礼拜我出去半个月。”她说。

“几个城市？”

“三个。”她说，“最后一站在南边。跑完这一趟，我就算是正式接了这个岗。”

“你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开门回了602。门带上了。

我起来把窗帘拉开。她那扇窗开了一条缝，是她自己开的；桌上那半杯水还在，杯子底下压着那包豆子。

下礼拜她出去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