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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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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胖胖的手在空气里比划。

而他站在周老板一侧,双手叠在身前,站得很直。

一动不动。

温心的目光,是从他的肩线开始认出来的。

那件西装不合身。

肩线稍微宽了半寸,显得肩很宽,能看出来里面那具身体比这件衣服更有料。

他抬手的时候,袖往后滑,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她狐疑起来。

她盯着那个背影。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

他不会在这里。

他不是温家的安保吗?他不是在香樟树下修枝、在围墙下巡逻、一句话都不说的那个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穿着别的西装,站在别身后?

然后他侧过。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像是在听旁边的说话。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唇线抿得很紧。

左眉尾,有一颗痣。那颗痣很小,恰好压在眉尾上,把浅浅的一颗。

温心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杯子。

杯壁很凉。

她的手心在出汗,汗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

是江信。

她认出来了。

她整个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地推了一下。

她想起温家的后院。

想起那排香樟树。

想起他站在梯子上修枝,手上的旧疤在阳光下一闪。

想起她端着一杯水走过去,说:“你喝点水吧。”

他接过去,倒掉了。

水落在树的根部,洇出一小片色。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很难靠近。

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站在别的椅子后面,像一个影子。

她的眼睛,久久地停在他身上。

她想走过去。

她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到他时,还未出嫁。那天她喂猫。

猫的后腿断了,走起来一瘸一拐。她用一只旧鞋盒给它做了个窝,每天早上偷偷把牛倒进去。

苏婉看见了,说:“别碰脏东西。”

她不敢把猫抱进屋。

她就蹲在香樟树下,把鞋盒放在腿边,一点一点地喂。

有一天她喂完抬,看见他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拿着修枝剪,站在梯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把牛碗藏到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梯子上下来,走了。

第二天她再去,鞋盒旁边多了一只小碟子。

碟子里有一点碎鱼。

是他放的。

然后,他抬起了眼。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隔着那些晃动的酒杯和攒动的,他看向她。

那一眼很短。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很黑。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招呼,没有一丝一毫“我认得你”的意思。

然后他垂下眼。

很平静地,垂下去。

像看一个不认识的。

温心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桌沿,桌上的酒杯晃了一下。

韩雾的手,从椅背上移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累了?”他问,声音很温和。

“有点。”

“那坐一会儿,拍卖快完了。”

“嗯。”

她低着。

她的手在韩雾的手底下,一直在抖。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联系到温竹的机会,托江信带个话。

她把另一只手压上去,用力按住。

按到不抖为止。

她一直在找他。

她用眼睛,在整个宴会厅里找那个背影。

拍卖落槌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掌声一波一波地起来。

她找了很久。

他没有再抬过。

再后来,她连那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椅子后面空了。

只有周老板还坐在那儿,笑着,比划着。

拍卖结束的时候,是九点四十。

宾客散到大厅里,三三两两,端着酒说话。

温心跟韩雾说了一声,说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亮。

镜子前站着一排,都在补妆。

温心找了角落的位置,站到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银灰色的裙子,项链在锁骨下面闪着一点光。发盘起来了,露出后颈。耳坠很重,坠得耳垂发红。

镜子里的那个,很体面。

体面得像一个被裱起来的。

她打开水龙,洗了洗手。

她走出洗手间,没有往宴会厅那边去。

她往另一边走了。

那条走廊的尽,有一扇通往露台的门。

她推开了它。

露台很大,朝着江。

江对岸的楼群亮着,一整片灯倒映在水里,被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

夜风很凉。

风从江面上过来,灌进她的领,把她身上那点酒意吹散了。

她走到栏杆边,两只手撑在冰凉的铁栏上。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

从她左后方的影里传过来。

她猛地回过。

露台的西角,那片没有灯的地方,站着一个男。

他没有走出来。

他站在影和光的界线上,那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把他的肩撑得很宽。

他的脸一半在暗里,一半在光里。

那道眉尾的痣,在暗里。

“温小姐。”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

她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

“你……”她开,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这个。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走出影。

他站得离她三步远。

不近,不远。

“你在韩家过得不好。”他说。

温心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你胡说什么。”

他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很静。

“你哥的事,”他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别用眼睛去看。”

温心的呼吸,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说,“眼睛看见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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