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整个
从床上弹了一下。
“哎。”
这一声拖得长。拖完,两条腿在他肩上合了一合,把他往那处带。
“可你别真进来。”
周砚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真进来。”
江晚棠的手伸到上
,抓住枕
。枕
的边抓得变了形,一道一道的。
“进来我就完了。你爸说下午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敲门,我一会儿还得起来。”
门被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可在这个点,屋里静得能听见墙里水管的声音,那三下就响得清清楚楚。
江晚棠的腿从周砚肩上一下就收回去了。
坐起来,坐得太急,膝盖撞到床边的柜子上,撞得柜上那只杯子晃了一下,杯里的水泼出来一点,落在柜面上。
发挂在脸上,一半遮着眼,有一缕黏在腮上,黏在汗里。睡裙堆在腰上,两只
房还在外
,
上那颗还是硬的,硬得能隔着几步看见。
沟上还有几处指
按过的红印,一直红到
根。
腿一条曲着,一条还伸着。大腿内侧那片湿得发亮,脚背上汗还没
。
“你快穿。”
周砚坐着没动。
“你快穿,听见没有。”
江晚棠从床上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还软了一下,扶了一把床沿。睡裙往下拉,拉平,肩带往上挂,挂了两回才挂上。抬
的时候脸上那层红从腮一直连到脖子,脖子底下那片还留着几处指
按过的白印子。
内裤没法留。湿成那个样子。
江晚棠拉开柜子,从里
抓了一条
净的,把身上那条湿的褪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柜子最底下那格,拿一件叠好的毛衣压住。
趿着拖鞋往走廊尽
的卫生间去,门带上,里
有衣料响。
门
又响了三下,比刚才急。
周砚这才把
塞回去,裤子拉上,被子抖了两下,把床上那一块压出来的形推散。
江晚棠出来的时候,睡裙平了,
发拿手胡
扒了两下,扒到耳后去,扒得不齐,还挂着一撮在耳下。
脸上没有补,妆也没上,眼睛看着比一刻钟前更亮,眼皮底下那一层也肿着。唇上本来没有颜色,这会儿却红着,湿着,像被自己咬过。
站在门后
,手在裙子上抹了一把,抹不平。又抹了一把。才伸手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爸爸站在外
。
一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底下坠着,勒得手指
发白。爸爸今天穿一件
色外套,领子立着,
发在车上被帽子压过,压塌了一片。
江晚棠站在门
,没有马上让。
“你怎么这么早。”
“路上没堵,比说的早了两个点。”
爸爸的眼睛在江晚棠脸上停了一下。
从那半张红着的脸往上看到
发,看到那一边肩带比另一边低,看到锁骨底下那一处还没退尽的印子。看完,眼睛又收回去,落到自己手里的袋子上。
“东西拿一下。”
江晚棠伸手去接,两只手都扶到袋子上。臂弯抬起来的时候,睡裙的前襟绷了一绷,
房在里
滚了一下,滚得那层薄料都撑不起来。
“我刚醒,还没收拾。”
江晚棠说得很平。
“家里这一摊,我本来打算等你下午到之前再收拾一遍。”
“不用赶,我进门又不是来查的。”
爸爸换了鞋,鞋跟在地上磕了两下,磕掉一点泥。箱子拎到客厅靠墙放下,两个袋子搁在餐桌上,一个里
是特产,一个里
是给家里带的东西。
箱子打开,带回来的衣裳一件件翻出来。两件衬衫一条裤子,叠都没叠,团着塞在一个纸袋里,纸袋
上还压着一双脏袜子。爸爸把这些一并拎到洗衣区,丢进洗衣机旁边的篮子里。
爸爸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
发用手指往后梳了两下,梳得还是塌。
“这趟忙,一天跑三个地方。”
江晚棠应了一声,站在餐桌边上,手在桌布上抹了一下。
“桌上的东西你自己收,我不知道哪一个放哪儿。”
“这趟那边的饭菜吃不惯,一天三顿都是应酬。”
江晚棠在餐桌边上把袋子拆开,特产一样一样往外拿,罐
、
货、两包茶叶,摆在桌上排成一排。
盒子上印着那地方的名字,江晚棠拿起来看了一眼,念了一声,又放下。
“带这么多回来做什么,家里又吃不完。”
“
家给的,不拿不好看。”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隔着一道墙。
坐在那儿,脚搁在茶几边上,鞋脱了,袜子后跟磨得发白。
周砚在走廊站着。
爸爸在客厅坐了十来分钟,手机就响了。第一通讲的是货,说了很久,中间还站起来走到阳台去。第二通短,三四句就挂了。第三通又是货,讲到一半还问了一句江晚棠在不在,爸爸说在厨房。
三通讲完,
回到沙发上,电视接着开。
周砚在走廊再站了一会儿。等电视的声音稳下来,屋里再没有别的响动,这才往洗衣区走。
周砚蹲下去,把衬衫拎出来。
现在把那一小把分开。
两根放到衬衫领子上。领子是翻着的,
发卡进去,一半压在里
,一半露在外
。
另外两根搭进肩缝那道线里。放好了用指
压一压,压得服帖,看着像是穿的时候
发蹭上去的。
衣裳放回篮子,摆成原来那个样子。
客厅那边电视还响着,爸爸在讲电话,讲的是下个月排产的事。江晚棠在餐桌边上拆袋子,纸箱和塑料袋碰在一起,响了两声。
周砚趁这个空,进了主卧。梳妆台上那支豆沙色的
红摆在镜子前面,跟几支别的并在一处。周砚拿起来,镜子前站住,把
红转出来,对着嘴唇抹了一层。
抹得比江晚棠平常厚。
抹完了对着镜子看,颜色压在唇上,边缘不齐,像被谁按过。
周砚把
红盖好,放回原处,再走回洗衣区。
衬衫领子捏着翻过来,正面朝上,把嘴按上去。
按得很实,按了有半分钟,抬起来的时候领子内侧多了一个完整的印子。两片唇形清清楚楚,颜色还在,中间那一道淡一点。
位置挑得正好。上
那颗扣子一解开,第一个就看见这里。
印完把唇上的颜色擦掉。纸抽了两张,擦一遍,换一张再擦,擦到纸上只剩下一点淡红才停手。回到水槽边漱了
,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衣裳丢回篮子,衬衫压在最上
,边角压着下面那件的角,看着就像随手一丢。
下午周砚在屋里看书。楼下的电视声音换过两回,爸爸接了三个电话,每个都不长。
四点多天还亮着,江晚棠去洗衣区,把篮子搬到阳台
那一块地方,在洗衣机旁边的台面上摊开来,一件一件过。
周砚站在自己屋的门
,看得见半个
。
爸爸那件衬衫抖开的时候,江晚棠的手停了一下。
先看见的是
发。两根,一根缠在领子上,一根挂在肩缝那一线,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