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轻轻一压。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周先生弯下腰,嘴唇贴到他耳边。
“……乙方赵恒自愿确认……”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齿缝间吸进半
凉气,后颈的芯片灯猛地闪了一下。针剂开始推进,一
凉从肘窝的针眼灌进血管,顺着手臂内侧往上爬,像一条冰线。
“……原合同出售期限,一年……”
冰线过了肘窝,往肩膀的方向走。血管被撑开,胀,胀得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闷的“唔……”,闷在牙关里,像从很
的地方翻上来的,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按回去。他手指在床单上蜷起来,膝盖不受控地绷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响又闷,像有
在他胸腔里擂鼓。
“……经双方协商,变更为……”
“变更为”三个字
耳时,后颈的芯片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更急。一阵说不清的酥麻顺着脊柱往下窜,经过腰,落进裤裆,他
不受控地硬了一下,又软回去。他咬住嘴唇,把一声变调的吸气咽回喉咙。周先生的声音还贴着他的耳朵,气音扫过耳廓,他起了一身
皮疙瘩,喉咙里漏出半声“嗯……”,短促,尾音发软,像被
从嗓子眼里勾出来的。但那个词,那个决定期限的词,正好被药
的凉顶上来,眼前发白,耳鸣嗡了一声。他没听清。
针拔出来。白大褂
按了一团棉签在他肘窝上:“按住。”药
的凉还在血管里走,他躺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周先生直起身,把那叠文件折好,塞进他外套
袋里,拍了拍。
“小赵,好好养着。这针贵着呢。”
小赵。那两个字落下来,平平常常的,像叫过一百遍。他的喉咙先动了,没经过脑子,声带自己振了一下,“嗯”从他嘴里滚出去,又快又顺,像这个称呼本来就该接住他。应完之后他才愣住,那声“嗯”已经落在地上,收不回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补一句“我叫赵恒”,话到嘴边,周先生已经转身往外走,白大褂
在单子上勾勾画画,谁也没等他。他躺在床上,后颈的芯片灯灭了又亮,盯着天花板,耳朵里那句“你这份,值”又转了一圈,他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有点懂了。
回宿舍的走廊不长。他走在中间,手
在
袋里,指腹碰到那叠折好的纸。他摸出来,展开,借着顶灯的昏光找右下角。那枚红印还在,指纹的沟壑里嵌着没
透的印泥,把旁边一行小字洇住了半边。他凑近看,那行字从红印边缘露出一角,笔画极细,又被纸面的折痕压着,他眯起眼,只认出最后两个字:“……长期。”前面是什么,没看清。
他站在走廊里,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灯光太暗,折痕正好压在那行字上。他忽然想起沈栀,她签的那份合同上,“出售期限”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个“1”。他这份呢?他低
,又看了那行小字一眼,红印的边缘渗进纸纹里,颜色
得发暗。
走廊尽
的广播响了一声。他攥紧那页纸,往宿舍走。后颈的芯片灯在暗处亮着,一下,一下。
员工舱的灯九点半就熄了。
他躺在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模糊的蓝光。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下午埋进去的东西硌着枕面,他翻了个身,侧过脸,正好能听见隔壁舱的动静。沈栀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又安静下去。她的呼吸隔着薄板传过来,匀匀的,他听了两分钟,心
那点发堵才慢慢散开。
睡意来得快。
梦里有
叫他。
“小姐,这边请。”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应和的“嗯……”,又轻又软,像早就应过千百遍,嘴比脑子快,声音落进耳朵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他站在一扇很高的窗前,低
,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条裙子。裙摆垂到膝盖下面一点,料子很薄,凉丝丝地贴着腿,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裙摆贴住大腿又松开,一下,一下。他低
看了看自己,该吓一跳的,没有。哦,裙子。就裙子。风又灌进来,裙摆蹭过腿根,那点酥麻顺着大腿内侧往上爬,他没忍住,喉咙里轻轻滚出一声哼,嗯……哼完才觉得害臊,耳根先烫了。
有
绕到他面前,眯着眼打量他,说:“真好看。”
夸声像一瓢温水,从后颈浇下来,顺着脊椎骨一路淌到尾椎。他耳根烫起来,手指攥住裙摆又松开,布料滑过指缝。他嘴唇动了动,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嗯……好……又细又软,带着被夸出来的酥麻,像含着一
化开的糖,尾音自己拖了出去,收都收不住。然后他低下
,笑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笑声,细细的,软软的,像别
发出来的。
“转个圈。”那
说。
他转了。裙摆飘起来,兜住一蓬风,凉气顺着小腿往上爬,刮过膝盖窝,痒酥酥的。他转完一圈站定,膝盖并拢,手搭在腰前,听见自己说:“好看吗?”
梦里没
回答他。他站着没动,裙摆垂下去,贴着腿,凉凉的。
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先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哼,尾音拖得老长,嗯……软得不像话,像还没醒透,哼完他才猛地坐起来,胸
发闷,后颈那块皮肤烫得厉害。他伸手去摸,指腹碰到一小片微温的凸起,指尖一颤。梦里的内容像水一样从指缝漏走,只留下几个词挂在脑子里,小姐,好看,真好看。他咂了咂嘴,这几个字像含了块糖,甜得发腻。
他骂自己:睡糊涂了,什么
七八糟的梦。他清了清嗓子,喉咙
那声哼还挂着,不肯走。他又咽了一下,那点软腻才从喉咙
松开,沉下去。
可后颈一直在热。隔壁舱沈栀又翻了个身,这一次她轻轻咳了一声。他听见,心落回肚子里,重新躺下去,把脸埋进枕
。枕沿压着颈后那块皮肤,凉丝丝的,他昏昏沉沉地合上眼,明天还要培训,然后睡着了。
之后的
子过得很快。
第二周的时候,他的手不太对劲。洗手的时候,水龙
下面那只手白了一号,皮肤透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青筋也淡了,细细的,像用铅笔画的线。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水关掉,甩了甩手。某天早起洗脸,他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滑,白,像捂了一整个冬天没见太阳。他捏了捏,又松开,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捏了捏。他盯着那一眼,喉结动了动,没再看第二眼。
端餐盘的时候手腕发软,一满盘菜端到一半,小臂先抖起来,汤汁晃出碗沿,溅在手背上。旁边的工友笑话他:“小赵,手劲见小啊。”他应了一声,手腕还在抖。
皮带多扣了一格。
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腰腹那里空出一圈,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他往上提了提,又往下拽了拽,最后还是多扣一格才算系住。他摸了摸腰侧,那里的皮肤也白了,白的底下能摸到骨
,肋骨一根一根的,硌着指腹。
走廊里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正端着空餐盘往食堂走。
“各部门注意,”
顶喇叭里的
声顿了一下,“资产增值……”
四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他的喉咙先背叛了他,一声短促的“唔……”从齿缝漏出去,含混,发紧,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咬住,喉
又滚出半声带喘的“嗯……”,尾音拖得老长,等膝盖软下去,那声嗯才跟着落进喉咙里。
是那种毫无预兆的脱力,左腿膝盖一弯,整个
往边上歪,餐盘脱手,“哐”一声砸在地上。他一把扶住墙,指节发白,腿还在抖,膝盖窝像被抽掉了骨
。更糟的是下面,裤裆里的
不受控制地胀起来,硬邦邦地顶着裤腰,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