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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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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腰上那块,你脚后跟也认得。”她说。

“你哄我。”

她拇指压实了,往沙子里一碾。他整个从床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身后,“哎”了一长声,门要是有都听得见。

“认不认得?”

“认得。”他倒回去,喘着气笑。

她倒了一点姜茶油在手心里,这瓶是她自己拿老姜和茶油泡的,客里没几个用过。

两只手掌搓热了,从他脚踝往膝盖推。

他说像贴了个暖宝宝,她说是姜的。

“下午你站在台阶底下,”他看着天花板说,“戴个盔,我认了半天。我原来以为你下了班是另外一个。”

下了班她骑电驴,在店门算账,穿一件拿回形针别拉链的羽绒服,这些他下午都看过了,夜里还是来了,还多加了这一个钟。

“下回在外碰到,你莫喊我。”她说。

“为么事?”

“你穿得净净的,跟一个骑电驴的站在巷子里讲半天,别个看到了要讲。”

“肖鹏看到了。”他说,“回所里问我,那个姐姐是哪个。”

“你么样讲的?”

“我讲是我师傅。”

“你又冇跟我学手艺。”

“学了。”他说,“脚后跟认得腰,今天学的。”

她手上的油推到他膝盖窝里,指尖勾到那条筋,他的膝盖往里一并。

她换到左腿,从脚踝重新起手,身子跟着往前倾,倾到胸快挨着他的脚尖,背上那排钩子勒着,红polo衫底下的这件事,只有她自己晓得。

他把肚子上那条浴巾往下扯了扯,搭到小腹上。

他的气出得了,压着出,脚趾先蜷住,蜷得很死,过了一阵一根一根松开,脚背往她手心里送了一下。

她把那只脚接住了,拇指搁在他脚背上,抬起眼睛。

他撑着胳膊肘,正看着她,这回两个谁都没把眼睛挪开。

隔壁四号房的客睡着了,隔着墙打呼,一声长一声短。

他说:“曹……”

对讲机在她腰上响了,胖妹的声音:“十八号,到钟了。”

她抬起。

五号房的门不晓得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付丽丽用胯把门顶开,怀里抱着一摞叠好的毛巾,站在门,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他腿上那条浴巾上。

“燕子,你爸打到前台来了,”付丽丽说,“问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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