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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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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的领子歪在一边,眼圈红着,进门就往她身后躲。

“燕子姐,三号房那个……”小敏的声音在抖,“他拉我的手往他下按,说加个特殊钟,加几多都行。\www.ltx_sd^z.x^yz”

春燕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出去了。

三号房的门开着,客坐在足疗沙发上,四十来岁,脸喝得通红,裤腰带松着,看见她进来,还冲她笑。

“你也是这里的?你也行,你来。”

“我们这是正规店。”她站在门,把小敏挡在身后,“你要做足疗,换个男技师给你做;不做,钟我给你退了。”

“洗脚的装么斯?”客站起来,酒气扑过来,“老子花钱的。”

走廊上的门一扇扇开了,有技师探出来看。

杜姐踩着拖鞋赶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笑着把春燕往旁边一拨,拉着客的胳膊说哥哥你莫生气,小姑娘新来的不懂事,今天这个钟算我的,给你免了。

客还在骂,骂洗脚的,骂小敏,骂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杜姐还是笑,转过脸来对着春燕,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小曹,你这个态度,客投诉了是要扣钱的。扣五十,长个记。”

春燕站在门,脚底下钉着一样。

这时候老谭从走廊那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刚刮完痧的牛角板,围裙上沾着几点红花油。

他走到她旁边站着,个子比那个客高半个,两只手垂在身边,把牛角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擦得慢。

客看了他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抓起羽绒服走了。

杜姐看了老谭一眼,转身下楼,拖鞋在楼梯上踩得啪啪响。

小敏还躲在她身后,两只手攥着她polo衫的后襟,攥得那块布皱成一团。

春燕回到休息间,碗里那筷子毛肚泡在红油里,油已经凝了一层白。

五十块,是她这个礼拜的菜钱,也正好是小敏一个礼拜的水电。

八点多她在更衣室里换手套,小敏坐在长凳上,拿纸巾擤鼻涕,说燕子姐我想回恩施了,这边一个月挣的,了房租水电就剩不了几个,还要受这个气。

春燕说你莫走,这个月水电你先莫管了。

话说出她就后悔了,零钱刚下去一截,开店往后推了一个月,现在又多出来一份。

可小敏抬起来看她的那个样子,她又收不回去。

九点,五号房。

他趴下去的时候,她手上的那气还没有散。

他把脸埋进巾里,说楼下好香,是火锅。

今天她做背,不用掌,用肘。

肘尖落在他背上,从肩胛骨中间那一节往下压,压一下,挪半寸,再压。

平时她做他这块用四分力,今天一上来就用到了七分,压到第三下,推拿床底下的木吱了一声。

肘尖底下的往两边让不开,硬顶着她,顶得她小臂发酸。

她们这行讲,跟你顶,就是你手上带了东西,客身上没毛病,毛病在你。

他的背整个绷起来,绷成一块板,右手搭到了床沿上,手指扣着那道木边,就是不拍。

她把劲收了。

“重了。”她说。

“冇重。”他在巾里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肘尖从他背上抬起来,她直起腰,喘了一气,这才觉得自己的胳膊在抖。

她把右手的手掌放下去,平平地贴在他背上,贴在刚才压红的那一道上,五个指张开,就那么贴着。

他背上是热的,是活的,比哪个客的背都烫,烫得她手心发胀。

屋里很静,楼下火锅的味道顺着楼梯飘上来,混着走廊上不晓得哪个房间点的艾条。

她弯着腰,围裙的前襟垂下来,扫在他肩胛骨上。

他的背在她手底下一起一伏,起得快,落得也快,喘的是刚才那疼。

她的手就跟着他起,跟着他落。

过了一阵,他那气拉长了,她自己的气也慢下来,慢到后来,两个出气进气是一个快慢。

一分钟早就过了,这只手早该拿开了,她又贴了一会儿。

他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动了,指尖往她这边挪过来一寸,挪到她撑着床沿的那只手边上,抵住了她小指的外侧。

她低看着那两只手,把小指往他那边送了一点,压在他的指尖上。

楼下有在喊胖妹,喊她把火锅撤了,胖妹在底下应得很响。

从这里看过去,他的腰窝在那条浴巾的边上露出来一截,比背上白,凹下去一道,浴巾底下就是那道弧起来的地方。

客她做过几千个,这一道她一回拿眼睛去看。

她看了一眼,把眼睛挪回自己手背上。

“你今天心里不好受。”他闷在巾里说。

“你又晓得。”

“你手上讲的。”他说,“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冇讲,手上讲了半个钟。”

她把小指收回来,手也从他背上抬起来,换成掌根,顺着脊柱两边慢慢地揉,顺时针,一圈一圈揉开刚才压出来的硬块。

揉到第二十来圈,那两条红印子散成了一片。

背做完还剩二十来分钟。

她走到床侧,把盖在他腰上的那条浴巾往下折了两指,折到胯骨上。

她们这行讲,坐一天的这里都是死的,按开了,腰才算真松。

单子上打的是推拿,这块地方哪个技师都按得,她手腕底下压着的那道浴巾边,往下再折一指就不是了。

他的胯在她手底下往床里压了一下。

她拇指再沉,他喉咙里出了一声,压得很低,跟刚才挨肘子的时候不是一个声音。

她就在那一处来回碾,浴巾的边从她手腕底下滑开了半寸。

她拿两个指把浴巾的边捏回来,压平,掖进他胯骨底下,指背从他皮肤上擦过去,擦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他把脸从巾里抬起来,偏过,下搁在床的边上看她。

脸上压出了一圈巾的红印,眼睛里是亮的。

她弯着腰,手还按在他胯骨上,跟他对着看。

他看她的眼睛,又往下看她按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再看回来。

她把垂下来的那缕发别到耳朵后面,拇指再沉下去一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了回去。

“你们这行,还讲么事?”他闷着声音问。

“讲嘴不老实的客,手也不老实。”

“我嘴老实。”

“手呢?”

他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抬起来,五个指张开,在半空里给她看了看,又放回床沿上,摆得端端正正。

她鼻子里笑出一声,拇指在他胯骨上又碾了一个来回。

走廊上布车推过去,车压着地砖缝,咯噔咯噔响过五号房门,响到楼梯那去了。

“压疼了吧。”

“疼。”他说,“疼得好。”

收钟是十点过五分。

他坐起来穿毛衣,她收床单。

她跟胖妹在对讲机里讲了一声,下去拎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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