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林薇没应声，只是走了进去。

顾凛伸手在墙上摸了一把，摸到开关，按下去。灯亮了，是那种昏黄的白炽

灯，一下把整个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三居室，但看起来不像有好好住的样子。客厅正中间堆着两把塑料椅子、

一张落满灰的旧茶几，茶几上搁着几个空酒瓶、一摞没洗的碗、几只吃剩的外卖

盒。墙角的垃圾袋早就满了，溢出来一部分，几只外卖盒歪歪斜斜地堆在上，

里的油汤成了褐色的印子。厨房的门敞着，能看见灶台上摞着的锅碗。有

一锅的锅底还留着黑乎乎的一层，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了。水槽里泡着碗，水

早就浑了，浮着一层油花。

林薇站着，目光在屋里慢慢地扫了一圈。顾凛有点心慌，偷偷看她的脸色。

但林薇脸上并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好

像看到的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平时就你跟你爸两个住？」她问道。

「嗯。」顾凛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就我俩。」

「你妈呢？」

顾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妈……走得早。我上初中那会儿，病走的。」

林薇「嗯」了一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从那以后，」顾凛把书包带子理了理，「我爸就有点……不太对劲了。他

以前做生意，赔过一回，就不太顺。我妈一走，他更放不住了，天天喝，喝多

了就什么都不管，生意也顾不上了。习惯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怎么管我，我也不

怎么管他。」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林薇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她低下，扶着门框，把脚上那双浅的鞋子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

摆在了门边。

白净的脚，踩在灰色、好像永远都擦不净的地板上，踩过一小片不知什

么时候洒下、又透了的油渍。她的脚趾微微蜷了蜷，大概是嫌地板凉，也嫌它

脏，可她并没有退回去。

林薇把屋子又看了一遍，收回目光，落在顾凛脸上。「我今天，可是到你家

来了。」她说道，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微微的笑意，「你是主，我是客。接

下来怎么办，该你说了算。」

顾凛听到这些，心里猛地一动。从小到大，很少有什么这样跟他说过话。

家里没管他，学校里老师只管他的成绩。但听此时林薇说的这些话，那气不

像是在面对一个，倒像是……抑或说本就该是……像是一个大蹲下身来，

认真地问他一个孩子：你想怎么办？

他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顾凛没有说话，往前一步，张开手臂，把林薇抱住了。

但这一次，林薇没有跟他互拥，也没有说话，没有调笑，就那么任由男孩抱

着。两个差不多高，这么一搂，她的下正搁在顾凛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她

抬起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顾凛的后脑，从发根一直捋到脖颈，好似在安抚

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屋子里很静。厨房的水龙大概没拧紧，隔一会儿「嗒」地滴下一滴水来。

这一刻，这湿、污浊的气味，仿佛都被这个拥抱隔在了外面。

顾凛把脸埋在林薇颈窝里，闷声开：「林老师。」

「嗯？」

「我……我想跟你一起洗个澡。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林薇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抚他的发。

「好啊。」她说。

于是顾凛松开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两个的目光，便一齐转向了

屋子一角，一扇关着的卫生间的门。门是旧式的木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

下的木纹，门框边上还贴着几张早该撕掉的防水贴，边角翘着，泛了黄。门缝里

黑黝黝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顾凛看着那扇门，忽然又有点窘：「那个……卫生间不大。」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脚。

……

「师傅，前面路右拐吧？那边早市刚散，车多，容易剐蹭。」

靳学文单手扶着方向盘，偏过问了一句。

「拐吧。」沈毅应了一声。警车里的暖风开得不大，前挡风玻璃上蒙着一层

薄薄的雾。他伸手把副驾的车窗降下一指宽。凉风钻进来，吹散了点在车里闷出

来的困意。

三月的晚间，天不算冷。警车沿着辖区的街面慢慢地转，警灯没开，只在路

过几个路时象征地闪一下。这种例行巡逻没什么意思，一天到晚就是兜圈子，

可兜久了，心里反倒踏实。

「前几天咱俩错班，没在一起，你那边怎么样？」沈毅随问道。

「还能怎么样，毛蒜皮。」靳学文笑了一下，「前天有户家报漏

水，上

门一看，是楼上那家洗衣机管子裂了；昨天有个大爷跟下棋吵起来，非说家

偷子，闹到要报警；今天早上还有个姑娘哭着来报案，说男朋友把她拉黑了，问

算不算诈骗。」

沈毅听得直摇。

「我跟她解释了半天，这种事不归咱们管。」靳学文说着也乐了，「她还不

乐意，问我『那你们到底管什么』。」

「管什么。」沈毅往椅背上一靠，「管那些真出事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靳学文把车从一条窄巷里拱出来，上了主路，才又开：

「对了师傅，你那边最近忙什么呢？我看你们下午这会儿进进出出的，好像心里

还憋着火」

一提这个，沈毅就来气。

「别提了。去年秋天扫黄那批，邓立德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吧？」

「记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帮有个嫖娼群，自己讨论出主意来了。;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咱当初不是挨

个给他们打电话嘛。但这也就是个震慑而已，何况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结果从

上周起，陆陆续续有一大堆自己跑到队里来，说要投案。」

「投案？」

「对，投案。」沈毅哼了一声，「说是当初糊涂，现在想通了，要主动代。

半天功夫能来五六个，来了就得有陪着，茶喝着，笔录做着，还得跟他们客客

气气。毕竟主动自首是件好事。本来手就不够，全耗在这上了，正经案子一

桩没顾上看。」

靳学文挑了挑眉：「来了多少了？」